第30章：人肉碎尸案（30）

  刚刚结束了一场倾盆大雨，整个世界仿佛被洗刷一新，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热。
  热潮如汹涌的海浪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使得周围的环境愈发沉闷压抑。
  祁漾驾驶着她那辆酷炫的机车，风驰电掣般行驶在沿海公路上。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划破了这片寂静的夜空。
  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许多零碎的画面和记忆碎片。
  那些曾经看似微不足道，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此刻竟如同拼图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拼凑在了一起，逐渐构成一幅清晰而完整的图景。
  夜晚的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祁漾前行的道路。
  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机车，车速越来越快，仅仅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她便抵达了目的地——万豪集团。
  陈万豪的办公室位于这座大楼的最顶层，这里通常只有他本人以及少数几位高级助理才有资格进入。
  当祁漾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时，没想到正好与迎面走来的许安撞了个正着，两人都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祁警官，这么晚您怎么突然造访？”
  许安率先打破沉默，好奇地问道。
  祁漾定了定神，目光投向许安，反问道：“这么晚了你居然还没有下班？”
  许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唉，陈董他出事以后，公司里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好几个重要的工程项目都需要提前推进，尤其是游乐园那边的施工进度更是迫在眉睫，必须要赶在年前全部建成完工，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加班加点实在干不完。”
  祁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你现在是准备走了吗？”
  许安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是打算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一杯咖啡，提一提神。”
  说着，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中握着的那个透明玻璃杯，“祁队，你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谢谢。”
  祁漾礼貌拒绝。
  “是速溶咖啡喝不惯吗？也有手磨的，不过冲泡会久一点，你看……”
  “真的不用了。”
  “那行，那我先去冲咖啡？”
  许安示意道。
  祁漾的视线顺势而下，果然看到了他手里的杯子说：“嗯，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我就在这儿随意转转、瞧瞧。”
  许安点了下头应道：“好，如果一会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搭把手帮忙的，尽管开口喊我。”
  “嗯。”
  待许安走出房间后，祁漾便转过身朝着办公室里的隔间走去。
  陈万豪的办公室由于之前警方下了命令，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
  因此，这里面所有的布置以及格局都依旧保持着祁漾初次到来时的模样，未曾有丝毫改变。
  她站定在屋子中央，用目光慢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接着，她伸出手将头顶上方的灯光调节成一种更为柔和且适宜夜晚氛围的暖色调光线。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迈步走向床边，并缓缓地蹲下身来，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
  稍作停歇，她索性整个人平躺在了地上，微微侧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着的玻璃窗。
  不知怎的，也许是觉得屋内有些憋闷，她又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玻璃窗，留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瞬间，一股清凉的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吹拂起白色的窗帘，使其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轻盈舞动。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放置在书桌上的那些文件受到风的影响，开始自动翻动起来，发出一阵轻微而又连续不断的“沙沙”声。
  祁漾又一次走到了床边的地上，然后平躺着身体。
  她不停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就像是一条不安分的鱼在寻找一片适合自己栖息的水域。
  终于，经过多次尝试后，她似乎找到了那个理想的角度。
  只见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慢慢地向上抬起，目光则直直地盯着墙壁上的影子，眉心渐渐地皱了起来。
  不像，还是不像……
  那团模糊不清的光影究竟是什么呢？
  陈万豪死于机械性窒息，那么导致他死亡的凶器到底是什么呢？
  是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褥？薄薄的塑料袋？透明的保鲜膜？
  祁漾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日常用品的画面。
  一定是那种随手可得，毫不起眼的东西。
  可究竟是哪一样呢？
  尽管目前还毫无头绪，但祁漾坚信一点——陈万豪的办公室极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毕竟，这里是他最后消失不见的地方。
  巴厘岛的度假，重要的会议也等着他去主持，然而一切却突然戛然而止。
  陈万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间办公室里人间蒸发了，最终被残忍地分尸，并分散遗弃在了各个不同的角落。
  但是，如果这里真的是案发的第一现场，那就太奇怪了！
  万豪集团内部到处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按理说应该能够捕捉到凶手的身影才对。
  就算陈万豪的办公室里面恰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那走廊总该有的吧？楼道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吧？
  想到这里，祁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楼道……
  她紧闭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许安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然而，他才刚刚踏进房间，便只觉眼前有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许安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高声呼喊：“祁警官！”
  可是，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不断地撞击着墙壁，最后又传回到他自己的耳中。
  祁漾一路狂奔下楼，转眼间便来到了一楼。
  正当她准备冲进楼梯间时，一个低沉而略带陌生的声音却从她的身后悠悠传来。
  “祁漾，你干嘛呢。”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祁漾的脚步瞬间停滞下来，她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的男人身上——正是俞璟。
  “你怎么来了？”
  祁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俞璟微微耸了耸肩：“我在那条巷子里守了大半天，啥都没发现，所以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倒是你，怎么也在这里？”
  祁漾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跟你一样。”
  说完，她稍稍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既然来了，对讲机带了吗？”
  俞璟闻言，嘴角轻轻一扬，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说：“没啊，谁会没事儿在下了班之后还带着个对讲机到处晃悠。”
  祁漾紧紧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地迅速按下拨号键，目光坚定而专注。
  俞璟则凝视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串熟悉号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微微眯起双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祁漾清晰而果断的指令，“你去监控室。”
  她的声音同时从听筒和现实世界中传来，交织在一起，让俞璟不禁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两人的视线在这短暂的瞬间交汇，仅仅只是那么一秒钟的对视，俞璟便立刻领悟到了祁漾的意图。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向祁漾比出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接着，他用眼神示意祁漾先进入楼梯间。
  随后自己朝着监控室快速奔跑。
  一路上，俞璟的心跳急速加快，脚步如风般急促。
  终于，他成功抵达了监控室，一把抓起桌上的耳机戴上，并将手机开启扩音模式，紧贴在耳边。
  值班的工作人员刚要开口质问，就看到一本警察证扔到他面前，顿时闭嘴了。
  此时，耳机里传出了祁漾的询问声：“到了吗？”
  俞璟努力平复着因奔跑而紊乱的呼吸，压抑住喉咙深处不断翻涌上来的痒意。
  等到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后，他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嗯。”
  紧接着，祁漾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在监控里可以看到我吗？”
  她轻轻朝着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
  俞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嗯。”
  一旁的看管人员表情一言难尽，这是什么新PLAY吗？
  “那个……”
  管理员问：“我能在这旁边看着吗？是这样的，我们集团擅离职守是要扣工资的，您看……”
  “随你。”
  俞璟烟瘾犯了，随口说了句就伸手往口袋里摸烟，摸了半天没找着这才想起来最后一根已经在昨天晚上被他抽完了。
  “草。”
  俞璟低骂了声。
  管理员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像警察的警察，他都有些怀疑这人的警察证是不是真的了。
  直到看到监控里的女人抬起脸，他才认出来。
  祁漾一层一层往上，紧贴着墙壁，一直往上，学着那晚第一次看到原恺时，他侧身的位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现在可以看到我吗？”
  “可以。”
  俞璟回。
  祁漾皱了皱眉，把身体又缩了一点，继续往里靠，“现在呢？”
  “看的到。”
  “……”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吗？
  祁漾在心里问自己。
  既然监控没有死角，那“凶手”是怎么进入陈万豪办公室的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一切细节，生怕自己露了一点可疑的痕迹。
  到底是怎么避开监控的……
  一束月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祁漾的身上，细碎的光芒和墙壁形成了一个倒三角。
  “等等！”
  俞璟瞳孔骤缩，双眸紧盯屏幕，神情冷酷：“你的脚看不见了！”
  “什么？”
  祁漾急忙问道。
  俞璟：“你的脚，在监控中消失了！”
  祁漾顿时低头看去，目光扫过自己的一双腿脚：“只有脚吗？”
  “对！”
  俞璟很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祁漾激动地说道：“我知道凶手是怎么避开监控进入陈万豪的办公室，之后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陈万豪从案发现场再运出去的了！”
  “怎么说？”
  俞璟挑了挑眉。
  祁漾道：“你今天穿的是不是蓝色短袖。”
  俞璟向来不在意衣着，每天早上都是随手摸一件衣服穿，压根就没注意过什么颜色，他低头一看，还真是蓝色，“对，是蓝色。”
  “你下来一趟。”
  祁漾语气里是公事公办的冷酷。
  俞璟这会没打趣的心思，陈万豪这案子到现在分尸现场都没找到，二队的人天天在外找，海陵就这么大，大小废弃仓库，周边比较偏僻能放分割尸体机器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
  必须尽快破案，不然时间再拖下去，到时侯陈万豪的死早晚会泄露出去，只会造成更大的社会恐慌。
  俞璟快速下楼，把上衣脱了递给她，光着的上半身肌肉蓬勃，透露着张扬的野性，“这样能行吗。”
  祁漾没接衣服，表情颇为怪异地睨他一眼，“你脱衣服干什么？”
  “不是你要穿衣服试验吗？”
  俞璟眼皮轻抬，嗓音低沉。
  “……”
  祁漾沉默了两秒后缓缓开口：“我是让你下来跟我调换位置。”
  “……”
  俞璟嘴角一抽，磨着牙道：“你下次能说清楚点吗，祁大队长。”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又把衣服穿上。
  祁漾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出了楼梯间。
  等人彻底消失，俞璟忍不住低咒一声：“草！脸都他妈丢完了！”
  不多时，手机里再次传来祁漾的声音，“好了吗？”
  “嗯。”
  俞璟声音很沉，像是从鼻腔里硬挤出来的。
  祁漾没在意，继续说道：“贴着墙走，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放到最里面，但是身后位要留出一人宽的位置。”
  俞璟按照祁漾说的站好，“然后呢。”
  “弯腰，对，再往下弯一点，你个子太高了，还要再低点……再低……低，对！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祁漾是视线紧盯着画面里的高大身形，她想起原恺那天晚上在楼道里也是这样走路的，在她碰到他之前。
  穿着一样的蓝色连帽衣。
  前两年有个很火的梗，连衣裙到底是蓝色还是金色。
  其实就是不同光线下的折射度不同，而蓝色在月光的折射下恰好可以躲过红外摄像的监测，光线、颜色、角度，缺一不可。
  可是——
  原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