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人肉碎尸案（31）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月光星影散落在栋栋楼宇之上，盏盏街灯像黑暗中闪烁的繁星，向着远方蜿蜒而去，两岸林立的高楼散发着辉煌的灯，映在水波荡漾的海面上，变幻成无数条弯曲跃动的波光。
  祁漾在风中疾驰，任由海风扑在脸上，就连腰上传来的陌生触感都被忽视。
  俞璟眉梢一挑，捻了捻手指，“啧"了一声，“更细了。”
  “什么？”
  俞璟的声音被海风吹散，祁漾并没有听清。
  “我说……”
  余下的字在俞璟嗓子里滚了滚，并没落下来，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怎么样，今晚有进展吗？”
  祁漾此时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尽头处的迷雾似乎即将消散，而在消散之前很难从浓雾中辨别方向。
  “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祁漾说。
  “关于原恺？”
  俞璟挑眉问。
  市局近在咫尺，两人先后从摩托车上下车，祁漾摘下头盔，看向俞璟的目光中夹杂了几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万豪集团，同样的位置你和原恺撞上，你今晚又去验证一遍，还不够明显吗？”
  俞璟笑笑，他眉眼生的凌厉，笑起来时显得痞气更足，“这很难猜吗，祁警官。”
  祁漾快步走入警局，“原恺是不是还在局子里。”
  “还没到放人时间呢。”
  俞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祁漾身后。
  祁漾脚步陡然一顿，回过身差点和俞璟撞上，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出安全距离：“你去找一下秦鸣，看看管金宝那边有没有突破，最好查一查管金宝在陈万豪死亡范围时间内的行踪轨迹。”
  俞璟盯了她两秒，慢吞吞地回应：“嗯。”
  审讯室里。
  原恺已经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了，他的隔壁就是叶茜，不过警局审讯室用的都是隔音墙和隔音门，里面的声音是一丁点都传不到另外一个房间的。
  祁漾推开门时，原恺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超出规定扣留时间，他就能走了，所以在看到来的人是祁漾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滞。
  “祁警官，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什么时侯可以走？”
  原恺盯着手腕上的钟表指针，明知故问道。
  祁漾拉开凳子坐下，抬眸看他：“万豪集团的楼道还挺宽的，看来建造的时候没少花钱。”
  提起楼道，原恺脸上的种色变了变，很快就恢复正常，“我听公司里的前辈说过，陈董当初盖楼时就特别叮嘱过一定要把安全通道的楼梯做宽，这是生命通道。”
  祁漾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确，可能陈万豪当时也没想到这条生命通道会成为他的死亡之路。”
  原恺后背一僵，笑容有些牵强：“祁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漾递过去两张照片，“这是在陈万豪办公室拍的，你看看吧。”
  原恺目光在两张照片间游移，扯了扯唇说道：“这只是两张普通的照片。”
  “是吗？”
  祁漾淡声说：“这张床和之前的位置不一样了，被人移动过，虽然凶手清理了犯罪现场，但床的位置却无法复原到一模一样，床腿的摩擦痕迹和地板的痕迹对不上，我想，凶手应该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杀害的陈万豪，陈万豪死前挣扎了一下，皮鞋踢到了床角，也就是这里——”
  祁漾指了指照片里的床角：“这里有一道不算明显的刮痕，之后，两人推搡之间，陈万豪跌倒在了床上，凶手压了上去，床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动作产生了位移，随后凶手将陈万豪杀害，再利用监控死角和光线折射拖着陈万豪的尸体离开了案发现场。”
  “我在楼道处碰到过你。”
  祁漾看向原恺：“当时的你应当是想要利用这一点避开摄像头，返回案发现场查看一番，但是没想到碰上了我。”
  “人不是我杀的。”
  原恺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他眼睛一直盯着那两张照片看：“祁警官，凡事要讲证据，我当时和王婷在一起，除非我有分身，否则我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呢。”
  祁漾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我什么时侯说是你杀的了？”
  原恺倏然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祁漾继续说道：“管金宝要钱那天，是你接待的吧。”
  原恺垂在桌下的双拳紧握，神色变得紧张不安，尽管他竭力想要维持住方才的淡定和体面，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是。”
  祁漾敲了敲桌子：“管金宝的跳楼也是你唆使的吧。”
  原恺脸色僵硬：“没有证据的事祁警官还是不要胡说的好。”
  “我既然这么问你，那自然是掌握了证据，我们已经查过管金宝了，他嘛，老实人一个，心里兜不住事，来了警局到时候被我们随便一问就什么都交代了。”
  原恺抿了抿唇，警惕性极高，面对祁漾的说辞，始终不松口：“那你们就去审讯管金宝好了，何必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漾见多了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原恺，我劝你考虑清楚，自首和被我们查出来，是完全不同的量刑，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觉得你能逃的过警方的追查吗？你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利用和教唆管金宝替你杀人——”
  祁漾声音陡然放大，她撑在桌子上，怒目圆瞪：“你才是主谋！”
  原恺心理防线被逐步击溃，他抱着头终于哑声开口：“是陈万豪逼我的！”
  祁漾没有出声打断，等着原恺主动往下说。
  “陈万豪发现了我和王婷的事，要把我从万豪集团开除，我可以走，我也没有赖着，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和叶茜的视频发给我！他这不就是在我头上拉屎吗！”
  原恺“砰”地一声锤向桌子，咬着牙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我也不想杀他，但他居然打算跟王婷离婚和叶茜在一起，我绝不同意！”
  “呵！”
  原恺激动的情绪逐渐平息，缓缓靠向椅背，“管金宝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我跟他说只要用自杀威胁陈万豪，再找来媒体宣传一番就一定能拿到工程款，他还真信了，后来陈万豪果然没给他钱，他妈就这么病死了，他恨啊，是他自己想杀了陈万豪报仇，我不过就是给他指一条明路而已。”
  祁漾冷声道：“你所谓的明路就是告诉他万豪集团的楼道可以躲避监控位置，给他足够的心理暗示让他萌生杀了陈万豪的想法。”
  “是。”
  原恺没否认：“陈万豪该死，他害的人够多了，死不足惜！不得不说，管金宝的确是一把好刀，他全程都按照我说的去做，没出一点纰漏，连我都很意外。”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祁漾问，“或者说还有其他人知情吗？”
  原恺都已经说到这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王婷和曾越还有宋霄都知道，杀陈万豪就是王婷提出来的，所以我不算主谋，王婷才是主谋！”
  审讯室外的邱知山都听懵了，一桩案子竟然牵扯进来这么多人，甚至是毫不相干的一群人。
  “你刚刚说陈万豪害的人够多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祁漾像是不经意般问道。
  原恺皱眉道：“陈万豪当年害了多少海陵的老百姓，这该死的房价就是他炒起来的，你去看一看海陵的海底，里面有多少被啃烂的腐尸，当年就有多少老百姓承受不住房价暴跌，自己一生的积蓄搭在里面而想不开跳海自杀。”
  祁漾没再说话，沉默片刻后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原恺的质问声，她仿若未闻。
  “祁队。”
  邱知山放下耳机.
  祁漾抬眸：“什么时侯来的？”
  “来了大概十分钟了。”
  邱知山回道，随后又有些讶异地说道：“我真的没想到杀害陈万豪的人居然是原恺，老大——”
  邱知山换了称呼，嘿嘿一笑：“你是怎么发现原恺的啊。”
  祁漾眸色很沉，一眼望不到底。
  原恺虽然藏的好，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甚至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一旦深入调查管金宝就一定会发现端倪，她只不过是提前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已，更早一些知道线索。
  “回头案情报告里会写。”
  邱知山点点头：“行。”
  “秦鸣呢。”
  祁漾问。
  邱知山：“和俞哥一起在审管金宝。”
  “有进展吗？”
  “没有。”
  邱知山摇头：“管金宝嘴巴很牢，和那个李小军有的一拼，两个人都是闷葫芦，问十句话都不带回一句的，根本撬不开，我看秦哥头都大了，这会估计换俞哥进去审了。”
  闻言，祁漾蹙了蹙眉：“不是说了不让他进审讯室的吗？”
  “谁？”
  邱知山条件反射地问道，继而又反应过来祁漾口中的他是哪位，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是局长批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