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人肉碎尸案（8）

  祁漾站在那，眉目清冷，碎发贴在脸上，衬得五官更加凌厉美艳。
  她眼皮轻抬，伸手撩开帘子径直掠过男人走了进去。
  刚打算跟她打招呼的俞璟要笑不笑地看她：“祁队长，碰到同事招呼都不打的？”
  祁漾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我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可以结束，你如果不着急的话一会一起去一趟警局。”
  “警局？”
  俞璟明知故问：“去那儿干嘛？我可不是犯人啊。”
  祁漾眉头轻蹙，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秉承事不关己的态度，还是忍住没让他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而是解释：“配合调查，有些问题需要再跟你确认一遍。”
  “成。”
  俞璟答应的很爽快，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朝祁漾扬了扬：“我在外边等你。”
  祁漾点点头，转身走向正在吧台上打瞌睡的店家，敲了敲桌子：“你好。”
  店家烦躁地睁开眼，见到是穿警服的，两眼一黑，抱怨道：“这才刚送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你们警察要是有什么问题下次能不能一次性问完。”
  祁漾：“抱歉，打扰到你了，我问几个问题就走。”
  店家看她态度还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要问什么赶紧问。”
  “你店里经过几次投诉？”
  “三次。”
  “还记得当时具体情况吗？”
  “当然记得！”
  提起这件事陈鸿就一肚子气，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也看到了，咱们店是做酸菜鱼的，除了鱼片根本就没有其他菜品嘛，结果居然收到了三起投诉，说我们故意在餐盒里放生肉，而且还沾着血，你说这怎么可能嘛！”
  祁漾：“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打电话跟顾客理论，但顾客坚称这就是在我们餐盒里的，我们找平台反馈，结果平台判定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赔钱啊！”
  陈鸿愤怒不已：“咱们这都是小本生意，你说现在这一条街都弄成这样，一个顾客都没有，哎警察同志，这要整改到什么时候啊？我们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我们是刑警，这个归应急管理局管。”
  祁漾问：“你没有找过外卖员吗？”
  陈鸿摇头：“没找，那孩子老实，从小就没了爸妈，过的很苦，他就负责咱们这片儿的外卖配送，而且就住在这片商业街后面的楼里，喏！”
  陈鸿给祁漾指了个方向：“就这菜市场后边，哎呀，你们就别怀疑小军了，他干不出这事儿，咱们都街坊邻居多少年了，小军的秉性我们还是很了解的，我看啊这事八成是撞鬼了，要不就是有人专门想陷害咱们，对了，之前这边一直要拆，我们都不同意，警察同志，你说会不会是……”
  “别瞎琢磨。”
  祁漾打断他，嗓音平淡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说的小军是……”
  手机滴了一声。
  祁漾低头看去，是邱知山发来的微信。
  【祁队，你猜对了，那些出现生肉片的商家全部都是同一个外卖员，名字叫李小军，就住在这条街的街尾，那个菜市场后面的旧楼房里。】
  祁漾收起手机，抬头：“你店里出现的三次外卖问题，配送员都是李小军吗？”
  陈鸿点点头：“是啊。”
  随后反应过来立即骂出一声国粹，“不可能真是小军吧！他没理由这么干啊，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老实巴交的，平常也不爱出门，而且胆子还小，他怎么可能往我们餐盒里放生肉啊！”
  祁漾说道：“请你仔细跟我说一下李小军的情况。”
  “小军他爸妈早年出车祸死了，家里就一个姑姑，不过他姑姑是个赌鬼，平时没事就打麻将，根本不管他，小军父母换来的那点赔偿金也都被他姑姑输光了，前段时间小军好像是考上了大学吧，问他姑姑要学费……”
  陈鸿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跟他姑姑吵起来了，他姑姑一毛钱都不给他，小军才出来干骑手的，你说这大热天的，挣点钱不容易啊，小军他没道理这么干啊。”
  陈鸿反反复复说着，总之就是不相信这事会跟李小军扯上关系。
  祁漾看了他一眼，“那两天李小军有什么异常吗？”
  人肉片的消息被封锁，他们这一片儿暂时还不知道那些生肉片是人体组织，是尸体被分割下来的肉片，以为只是普通的猪肉。
  陈鸿想了下，摇摇头：“没有，他和以前一样，跟我们打了招呼拿完餐就走了。”
  祁漾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和邱知山在另外一边的差不多。
  几乎所有商户都认为投放生肉片这件事和李小军没关系，并且坚信李小军是一个老实且胆小的人，干不出这事。
  祁漾撩开帘子走出来，俞璟背对着她，斜靠一辆共享单车上面，嘴里叼着根烟，正玩着消消乐。
  听到身后的动静，俞璟关了游戏，单手掐灭了烟蒂，目光直直盯着祁漾，嘴角勾起一抹又拽又痞的笑：“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祁大队长。”
  祁漾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无可奉告。”
  俞璟眉眼微微一沉，似乎对祁漾冷漠的态度很不悦，但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神色如常道：“走吧祁队，不是要去警局吗。”
  祁漾的车就停在街角，她看向他：“你自己应该有车吧。”
  “没有。”
  俞璟一脸坦然：“劳烦祁队载我一下，毕竟办案要紧，时间就是金钱呐。”
  祁漾：“……”
  她低头给邱知山发了信息让他自己打车回去，随后又转了打车费，这才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俞璟人高马大，不疾不徐地跟在祁漾后面，始终保持着跟她一米的距离。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祁漾，最后视线落在她的后颈上。
  祁漾五感敏锐，几乎立即就能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头也不回地冷冷出声：“再看把你眼睛剜了。”
  俞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心态，脸皮比城墙还厚，“祁队不会是想知法犯法吧。”
  祁漾不再跟他废话，取下头盔扔到他怀里：“上车。”
  俞璟视线在那辆黑蓝色摩托上停留两秒，旋即才上了车，眸色很深：“这辆摩托还不错，新买的？”
  祁漾脚踩油门，将头盔眼罩“啪”地一声合下来，“别人送的。”
  俞璟幽幽地问：“谁送的？”
  祁漾蹙了蹙眉，“这好像跟你没关系。”
  摩托车穿过两条街道，在沿海公路上疾驰，之后俞璟没有再开口，祁漾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一路沉寂。
  到了警局，在门口正好碰上打车回来的邱知山，祁漾摘下头盔，“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她走的很快，邱知山刚在后面应下，再抬头，已经看不到祁漾的影子了。
  “队长真是风一般的速度啊……”
  邱知山咋舌，转头看向从摩托车上下来的另外一个人：“你是那天晚上的片儿警？”
  俞璟笑笑：“别片儿警片儿警的，换个称呼。”
  邱知山寻思自己也没叫错，他挠了挠头，“换什么？”
  “我看俞警官就不错。”
  “哦。”
  邱知山乖乖叫：“俞警官，跟我走就行。”
  俞璟也是警察，虽然是民警，但邱知山还是把人直接带到了刑侦办，进去的时候，祁漾正在翻看资料。
  邱知山招呼他：“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对了，喝水吗？”
  俞璟摆摆手：“谢了，不过我不渴。”
  祁漾整理好资料扣了扣办公室的门，示意俞璟进来。
  刑侦办面积本身就小，祁漾的办公室也只是简易的隔板隔开，平常顶多容纳她一个人。
  俞璟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刚一进来显得整个办公室更逼仄了。
  “说一下你发现生肉片的过程。”
  祁漾言简意赅。
  谈到正事，俞璟不再吊儿郎当，表情略微凝重：“最近接到的投诉很多，市监局那边管不过来就临时调了民警过去帮忙，今天早上又接到一起，我跟同事一道过去查看，在餐盒里发现了一片带着血迹的生肉，怎么说呢？”
  俞璟组织了一下语言：“人肉横切的肌理组织和其他肉类是不一样的，但也很难分辨。”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
  俞璟烟瘾犯了，指腹来回揉捻，眉眼低沉，似乎在压抑什么。
  祁漾没再往下问，沉吟片刻后，说：“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
  “两年。”
  “对李小军有印象吗？”
  俞璟换了个姿势，“有点儿。”
  “说说。”
  “能抽根烟吗。”
  俞璟问。
  通常情况下警局里是不让抽烟的，但为了俞璟能配合，祁漾还是点头，“嗯。”
  俞璟点了根烟，抬眸就看到祁漾眉头皱的老深，唇线抿了抿，又把烟给掐灭了：“算了，我直接说吧。”
  祁漾睨了一眼那根刚点燃就被主人熄灭的烟，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前段时间李小军和他姑姑闹过矛盾，是我去处理的。”
  俞璟嗓音很低：“那些餐馆老板说的没错，李小军这个人木讷老实，胆小懦弱，他姑姑在旁边口吐芬芳，拿木棍一直打他，他也没吭声，直到我们过去，李小军还是一言不发，不管我们问什么他都摇头，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那根据你的经验，李小军会是杀害死者然后分尸抛尸的人吗？”
  祁漾喝了口水，缓缓问道。
  俞璟神色不明地看着祁漾，过了会才淡淡道：“我想问祁队一个问题。”
  “你说。”
  祁漾面无表情。
  俞璟背脊前伸，凑近了些：“李小军有什么理由去杀人，或者说，李小军为什么要杀陈万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