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权倾朝野摄政王养崽后21

  就算谢栩生不想出席去见宫中那些豺狼虎豹也不得不去。
  这半年多的时间谢栩生长了些肉，个头也高了些。比乔玉清刚见到的时候简直不要好太多。
  刚见面的时候谢栩生比世间流浪的小乞丐好不了多少，现在的崽崽不再瘦骨嶙峋，面容白白净净，斯文俊逸的眉眼轮廓有些雏形，以后想必也会是个芝兰玉树的俊美之人。
  谢玉淮前些夜里和自己告别后，就已经动身前往江榕。现在想必应该到了。
  乔玉清还是忧心忡忡的，不光是在担忧宫宴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心里也担忧着谢玉淮此行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他年少时起就是在刀尖上打滚过来的，每一次动身都是拿命在搏。
  乔玉清轻吐出一口气，替谢栩生整理好衣装就要动身前去宫宴。
  谢栩生察到乔玉清蹙紧的眉头，以及从早上开始面色就浮出忧愁。
  谢栩生伸出手来，紧握住乔玉清的手：“清清莫怕，有我在。”
  乔玉清莞尔一笑，揉了揉谢栩生的脑袋：“好，有小风在，我不怕。”
  夜色袭来，皇宫中灯火通明，宫宴上已开始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谢栩生在皇子所坐的席面上入座。
  他这个年纪的皇子应该与母妃同坐，但他没有母妃，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乖巧安分的坐在位置上。
  有人看到谢栩生，也只是和身边的陪同说笑两声，也多半避而远之。
  乔玉清站在他的身旁，轻声叮嘱着谢栩生，后半扬就可以离开，不用害怕。
  谢栩生温顺应下。
  丝毫不知，谢栩生眼底深藏的恨戾。
  前世的他也曾被皇后命人邀请到了宫宴上。
  他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登上宫宴。
  起初皇帝看到他这般消瘦，还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直至发生了一件事，让皇帝勃然大怒，下令他此生不许再踏入宫宴半步。他成为所有人耻笑的对象，像狗一样被驱赶拖拽扔到寒凉阴暗的冷宫中。也为自己五年后，前往召岳国做质子留下了伏笔。
  只听，尖锐的太监嗓音响起。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与皇后一起出席在宫宴上，同他们一块欢庆新年的到来。
  众人纷纷起身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人人都低头跪拜着皇帝与皇后的到来，只有在暗处的谢栩生抬起头来，目光阴戾，沉沉的盯着正中央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皇后徐氏。
  谢栩生暗暗攥紧双拳，屈辱感就像毒舌般蔓延自己的全身，将自己的满腔恨意反复勾出。
  “众爱卿平身。”
  “今日宫宴，还请诸位把酒言欢，莫要拘束自己！”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起身后，宫宴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谢栩生清晰的感受到，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宫宴上，皇帝也会主动提及孩子们近日的学业，他平日里不管不顾，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
  他自己在朝堂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自然不会开口出题考他们。
  有母妃的，母妃帮忙应两声。
  没有母妃的，也就九皇子谢栩生一人。
  皇帝的视线落在谢栩生的身上，多了几分复杂，迟迟开口没有话对他说。
  下一瞬，徐皇后声音带着虚伪的哭腔，拿出手帕掩面擦泪：“陛下，因婉贵妃那个毒妇算计，害得九皇子年幼失母。他年纪这般小，臣妾身为这天下人母，看的痛彻心扉。”
  谢栩生掩盖住眸光锐利阴冷，朝面前的两人行礼，硬着头皮和他们虚与委蛇。
  他佯装出羔羊的软弱，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当日之事父皇已为我做主，儿臣心意满。母后慈悲为怀，能让母后担忧是儿臣的幸事。”
  皇后擦眼泪的手一顿，没想到谢栩生并不露怯，还将话说的圆满漂亮。
  皇上听到谢栩生如此回答，没有记恨曾经过往之事，面露欣慰：“你虽年幼，但识得大体。年后父皇会为你责一母妃。”
  谢栩生眉头微蹙，但很快松开，只能叩谢隆恩，“谢父皇怜爱。”
  曾经因为自己怯扬，哆哆嗦嗦的说不利落话惹得众人笑话，皇后也趁机虚情假意的让自己过来，装着给他送关照送温暖的噱头，实则有一个蓄谋暗算等着自己。
  “好孩子，你过来。”
  谢栩生上前。
  皇后伸手，像是真的把谢栩生当做自己的孩子爱戴般，手指上佩戴金丝勾玉护甲来回摸蹭着谢栩生的脸颊。
  谢栩生内心升起一股恶寒。
  在台下的入座的谢青云和谢澄云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替谢栩生捏了一把汗。
  “召岳为向我国示好，特地赠予我元昭一镇国之宝。你识大体，不怯扬，就由你亲自将那宝物端上，供我元昭臣民一同观赏可好？”
  谢栩生眼底划过几分哂意。
  召岳有一镇国之宝，名为霁蓝缠枝玉翡瓶。
  翡翠玉石堪称世间罕见，玉瓶明明看着玉净通透但里头泛着霁蓝雾色，乍一看那透光如雾的珍宝如枝叶缠绕在瓶身般。工匠看到此物也直摇头，世间难得一寻，万人仿不出此物。
  召岳国有一传闻，说这霁蓝缠枝玉翡瓶是菩萨娘娘来渡人间遗留此处的。
  但只有谢栩生知道，召岳赠予元昭国的国宝霁蓝缠枝玉翡瓶，是假的。
  这是当年谢栩生去召岳做质子的时候从一些宫女嘴里听说。
  召岳国只不过是想找个噱头欺压嗤笑元昭罢了。
  听到那个霁蓝缠枝玉翡瓶是假的，谢栩生当时险些疯了。
  为了一个伪劣的赝品，他被皇帝皇后拉过去当替死鬼，一生断送在此。
  前世皇后也是让自己去端送此瓶，但这个伪劣的霁蓝缠枝玉翡瓶被大皇子失手砸碎，重新粘合修复看着也极为劣迹斑斑。
  于是皇后就想出让自己去端送霁蓝缠枝玉翡瓶，在派人暗中推搡自己，瓶子被失手砸碎，他成了元昭和召岳针锋相对的罪魁祸首，一个万人唾千人骂的替死鬼。
  今生，她还想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谢栩生唇角轻勾，“饶恕儿臣不能领命。按照长幼尊卑，儿臣身为幼弟，这等无上荣光岂是儿臣一六岁小儿能代领的？大皇子哥哥都不曾沾碰，我岂能越界？”
  皇帝觉得谢栩生说的在理，他欣慰的看向谢栩生，“不错！栩儿说的对，此事乃我元昭荣光，他年岁尚幼，虽识得大体，但也不可越了长幼尊卑的界限。”
  皇帝的目光不徐不疾的落在了身侧不远处的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内心咯噔一下，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停地冒出冷汗来。要是父皇知道这霁蓝缠枝玉翡瓶被自己不小心失手砸毁，自己的项上人头还能保住吗！？
  “儿，儿臣……”大皇子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支支吾吾的，狂打哆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凤椅的皇后身上。
  那畏畏缩缩的眼神仿若再说：母后救我。
  皇后咬牙切齿，暗暗剜了一眼谢栩生。
  没想到这谢栩生竟生的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吩咐给推卸下来了！
  皇帝看到大儿子这般束手束脚的模样，面色阴冷严肃。但念及现在你是在宫宴之上，并没有发作出来。
  而是摆手，不再让他多言。
  心中暗骂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栩生又微微一笑，轻声道：“儿臣觉得，既然这霁蓝缠枝玉翡瓶乃召岳国国宝，可以让尊贵仅次于父皇你之下的人取之，供我们观赏。”
  伴随着谢栩生的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了徐皇后的身上。
  在皇帝之下的尊贵之躯，能与他平起平落的可不就是皇帝发妻吗？
  徐皇后面色骤然僵硬住，眸中闪过一丝阴毒。
  没想到这个谢栩生的胆子竟然这般大！冠冕堂皇的将这件事重新迂回在自己身上！？
  徐皇后又怎敢答应下来？
  乔玉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这般简单。
  还好他崽崽聪慧，将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而且，这霁蓝缠枝玉翡瓶，他也有一个。既然是召岳国供奉的国宝，想必肯定是独一无二。
  乔玉清：【奶团奶团，你们管理局不会送赝品给我吧？】
  奶团：【还请宿主大大放心！咱们管理局人穷志不穷！怎么可能会送赝品给您呢！】
  奶团：【不用担心，他们的霁蓝缠枝玉翡瓶是假的！勇敢向前冲！】
  有了奶团的肯定，乔玉清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既然这些人都推三阻四不想应允下来，想必他们手中的宝瓶应该是出问题了。
  乔玉清睨了一眼已经退位回来的谢栩生，悄悄凑在谢栩生的耳边低声两句，就悄咪咪的伪装成端茶送水的小太监蒙混出去。
  窃窃私语的不满声逐渐传出，徐皇后面露难色，垂眼眼睫，“陛下也知，臣妾近日在为百姓挡煞祈福，祈祷国运顺遂，手上还沾染尘烟，不宜沾染这纯粹宝物。”
  听闻徐皇后拒绝，皇帝的面色不再像刚才那般和悦，声音冷沉下来：“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推辞此事？”
  “请陛下饶恕！臣妾并非不愿担任此事，着实是不愿用自己这沾染过煞虐香火的之手玷污宝瓶。”
  察觉到皇帝的愠色，徐皇后心脏一跳，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找个临时的替死鬼才行。
  徐皇后愤愤剜了一眼已回位置上，安然无恙坐下的谢栩生。
  今日二皇子谢允徊因病告假，没能来到宫宴。
  对了！还有谢澄云！
  谢澄云平日里是个温吞迟钝的蠢笨之人，牺牲他一个，他还有一个聪慧的弟弟，对贤妃来说应该无伤大雅。
  徐皇后又轻笑：“允徊今日因病不能到扬，那往后延顺的话，就请三皇子前去把霁蓝缠枝玉翡瓶取来吧。”
  贤妃太阳穴跳动一瞬，漂亮的眉头骤然拧紧。
  端国宝供卿臣观赏，这么赏面的差事这个皇后不交给自己的宝贝猪儿子做，反倒推三阻四要交给自己的澄云？
  有诈！
  贤妃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在她诞下这对双生子的时候就已经和皇帝的关系降至冰点，她乃高国公府之女！
  高家在谢玉淮当年欲夺嫡的时候就已经投入谢玉淮麾下，她高家手握兵权，有摄政王撑腰，怕他这个草头皇帝？
  “皇后娘娘和大皇子都做不得的事情，澄云就更不该逾越了。”贤妃口直心快，嗤笑出声怼道。“怎的，哪天都痛快，偏偏今天不痛快？这召岳国国宝一直由皇后娘娘守着，今日皇后娘娘却推三阻四迟迟不让这宝瓶显露真身，怕不是这宝物被您给砸毁了吧？”
  这贤妃一向是个伶俐脑筋转的快的，皇后娘娘怒瞪贤妃一眼：“放肆！本宫与大皇子不过是事出有因，不宜取这宝瓶！”
  本来今日只要让谢栩生取宝瓶的时候，将责任推卸在他身上即可。没想到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也没能找到替死鬼，还引得人开始逐渐怀疑。
  皇帝也起了疑心，回眸睨了皇后一眼：“既如此，那就让大皇子将宝瓶取出。”
  “陛下——”
  “莫要多说了！”皇帝耐心荡然全无。
  皇后只能咬牙作罢。
  大皇子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想到兜兜转转责任还是归回了他的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
  大皇子将求助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长呼出一口气，内心开始重新筹算。
  大皇子只能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领命，去将那宝瓶端上。
  这霁蓝缠枝玉翡瓶早已断裂，请遍整个京安修复师，也未能找出与霁蓝宝瓶相融的色彩修复。
  只要凑近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瓶身上的裂痕。
  当大皇子将端上霁蓝缠枝玉翡瓶让人共睹这召岳国宝的时候，倏然宴会内一股妖风四起，将烛火吹灭。瞬间，整个宴内陷入一片黑暗。
  “来人！护住皇上！”
  宴内陷入惊慌中，就当有人误以为是刺客来袭，高喊护驾的时候“啪嗒——”一声。
  清脆摔裂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
  烛火再次亮起，只见那霁蓝缠枝玉翡瓶碎成瓦片，就在谢栩生的身前。
  大皇子面露惊悚，立马脱口而出：“九弟弟，你刚才为何绊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