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暴前夜的日记

  凌晨四点，陈宇推开酒店房门，一股混杂着沐浴露清香与女人体香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
  大床上，李晴睡得四仰八叉，纯棉T恤的下摆卷到了胸口上方，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
  一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毫无防备地搭在被子外面，睡姿豪放得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陈宇瞥了一眼，心中竟是古井无波。
  换作平时，他高低得上去吟两句“大威天龙”，但此刻，罗向东案的重重迷雾像一座阴山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开玩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疲惫地靠在床铺的另一头，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部永远不用担心被追踪的特制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幽幽的屏幕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就在他专注打字时，身旁的李晴忽然嘟囔一声，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凑了过来：“大半夜不睡觉，写遗书呢？”
  陈宇手速飞快地将手机屏幕一捂，斜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看这些血腥玩意儿，会长针眼。”
  “切，”李晴撇了撇嘴，又缩回被窝里，声音含糊不清地传来。
  “神神秘秘的。不过你这习惯挺好，卧底守则第一条，随时记录观察和分析，免得脑子不好使忘了。”
  “那你怎么不写？”陈宇反问。
  “我？”李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等你白天滚蛋了，我再写。”
  话音刚落，她似乎还觉得不过瘾，竟用那只穿着内裤，圆润的屁股蛋儿，不轻不重地朝陈宇的方向拱了拱。
  陈宇努力将那股邪火强行压下，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上。
  4月2日，晴，穿越到江城第二天！
  刘红真带劲！
  呃......我都搞不清楚我现在的情况了！
  原主给我的身体，太特么秀了！
  不光身材爆炸，颜值竟然也这么逆天！
  弄得我现在的艳遇一波接一波！
  我真的是......呵呵，算了，我承认我有点凡尔赛了，还是回归正题吧！
  想到这里，他敲下标题：【罗向东案·颠覆性猜想】。
  “一、刘红。结婚多年，分房而睡，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这他妈是21世纪，不是大清后宫。罗向东生理或心理，必有一方存在巨大问题。”
  “二、罗向东本人。初高中照片，自卑、怯懦，像只被全世界遗弃的流浪狗。大学毕业照，长发及肩、面容秀美，站C位，笑得比太阳还刺眼。短短四年，脱胎换骨。这转变，绝非简单的心理建设能达到，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三、结论。结合以上两点，老子做出一个大胆到离谱的推测：罗向东，他妈的根本不爱女人！他所谓的痴情，可能只是对照片上绝美的刘红，发出的病态迷恋或向往，而非对刘红本人的爱。他根本就碰不了女人，或者说，不屑于碰！”
  写到这里，陈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停顿片刻，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又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开膛手案·串联分析】。
  “一、受害者共性：刘刚妻子、雷哥手下外围女、张辅女儿张落落。三人均为孕妇，且死法一致：开膛。作案手法残忍、专业，具备极强的医学或生物学知识。”
  “二、关联性：刘刚是罗向东的小舅子及好同事、好基友；雷哥被卷入，急于知道开膛手案信息，显然与此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张落落之父张辅，同样是罗向东的合作伙伴。所有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最终指向了罗向东背后商业帝国，或者说……指向罗向东本人？”
  “三、关键疑点：十五年前，刘红也曾被袭击，手法与开膛案如出一辙，但她当时并未怀孕！凶手为何对她下手？又为何在最后关头收手？这依旧是整个案子最核心的谜团！”陈宇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个横跨十五年，无比疯狂而扭曲的真相。
  第二天下午，距离《旧案重提》直播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演播厅后台的休息室内，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陈宇没理会一旁化妆师的催促，直接拨通了苏清竹的电话，开口就是一副催命的语气：“苏大警官，我的照片呢？我让你查的东西呢？再不到，黄花菜都凉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翻箱倒柜声，伴随着苏清竹压抑着怒火的抱怨：“催什么催！你当江城大学的档案室是你家开的？堆得跟垃圾山一样！十几二十年前的破烂玩意儿，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似的！灰尘呛得老娘快得矽肺病了！”
  “我不管你得了什么病，”陈宇懒得跟她废话，“直播正式开始前，我要的东西，必须送到电视台演播厅！心理系和生物系，和罗向东同届以及上下两届的所有毕业照，一张都不能少！”
  “你……”苏清竹显然被他这命令式的口吻给噎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尽力！出了事你负责！”
  陈宇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了“老子要搞事”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东风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导演助理慌慌张张地探进头来：“陈老师，王导请您去一下会议室，紧急会议！”
  陈宇挑了挑眉，跟着助理来到会议室。
  只见导演王导、节目组核心成员，以及各位选手和严队、刘红，全都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王导见他进来，直接开门见山，指着投影幕布上断崖式下跌的数据图，痛心疾首道：“各位，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江城集团千金被杀案的突然爆发，我们《旧案重提》关于罗向东案的热度和关注度，已经被彻底碾压。再这么下去，节目就要完了！”
  他表情凝重，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所以，为了收视率，为了节目能继续办下去，我决定，今天的直播，我们将引导舆论，将罗向东的死，定性为‘意外’，尽快收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王导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同时，我宣布，下期节目，我们将紧跟热点，聚焦十五年前的连环开膛手案！并且，我已经成功邀请到了侦探排行榜第一的‘神探’，真田苟一郎先生，加盟节目！”
  说完，王导的目光落在了陈宇身上，沉声道：“小陈，我知道你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很多。但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能顾全大局。”
  福尔在一旁，毫不掩饰自己嘴角的得意：这个诈尸哥，只不过是个贪钱好色的小人物，根本就不足为虑！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因为王导这番话而变得无比诡异和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宇身上，等着他的反应，是暴怒？是妥协？还是无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陈宇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意外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王导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又扫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福尔，嘴角竟泛起了笑容。
  他一言不发。
  那笑容，看得王导和福尔心里莫名一突。
  直播倒计时的“滴答、滴答”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向东案子的最后直播，马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