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洛郁禾生气了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风啸懵了，没想到爷爷会在朝堂之上提出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座之上的帝后。
  安乐郡主风嬅，对于京中的许多人来说并不陌生。
  镇国公风擎的嫡亲孙女，自幼便以才貌闻名，是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女。
  更重要的是她是先帝亲封的安乐郡主，深受先帝疼爱，先帝亲赐了她和夜君离的婚约。
  只不过，后来夜君离遭逢大难失踪了，这桩婚事便被暂时搁置了。
  如今，夜君离不仅回来了，还登上了皇位。
  这桩旧日的婚约自然而然地就该被重新提上日程了。
  镇国公风擎选择在这个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这件事，时机不可谓不刁钻。
  刚刚大胜归来，皇帝龙心大悦，正是论功行赏，安抚人心的时候。
  风家手握重兵，劳苦功高，他们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更占着一个“先帝遗命”的大义名分。
  于情于理，皇帝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问题是……
  所有人的目光又悄悄地挪到了凤座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皇后娘娘身上。
  谁都知道当今陛下对这位皇后娘娘是何等的宠爱和倚重。
  为了她不惜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让她参议国事，批阅奏折。
  甚至在凯旋归来，万民朝拜之时，眼中也只有她一人。
  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整个大燕的女人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如今，却要凭空多出一个人来分享这份荣宠。
  皇后娘娘，她会同意吗？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夜君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是忘记了这桩婚约，而是一直在刻意地回避。
  他怕洛郁禾不高兴，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温情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裂痕。
  他本想等过段时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里和洛郁禾好好谈谈。
  却没想到风擎这个老家伙竟然如此不识时务，直接在朝堂上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下意识地看向洛郁禾。
  只见她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根本看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可是，夜君离却敏锐地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那种刚刚凯旋归来时的温情和喜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殆尽。
  他的心猛地一揪。
  “风爱卿。”夜君离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此事，朕知道了。只是兹事体大，容朕……再仔细斟酌一番。”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一个“拖”字诀。
  他希望能给自己，也给洛郁禾，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风擎似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躬身行了一礼：“陛下乃圣明之君，臣相信陛下定会做出最妥当的安排。臣，静候佳音。”
  说完，他便退回了队列。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朝会，夜君离有些心不在焉。
  他几次想去看洛郁禾的反应，但洛郁禾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
  夜君离立刻屏退了所有人，快步追向了正准备返回凤仪宫的洛郁禾。
  “禾禾！”
  他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
  洛郁禾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陛下还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客气，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夜君离知道，她生气了。
  “禾禾，你听我解释。”他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和那个风嬅真的没什么，那都是父皇当年定下的，我……”
  “陛下。”
  洛郁禾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
  “您是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臣妾身为皇后，理应贤良淑德，为您分忧，怎会有什么意见？”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堪称一个完美皇后的典范。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夜君离的心上。
  他宁愿她大吵大闹，也比现在这副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要好。
  “禾禾，你别这样。”他将她的人转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我知道你不高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洛郁禾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平静。
  “陛下多虑了。”
  她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国事繁忙，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孤傲，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夜君离伸出手想要再次拉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千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可以战胜三十万敌军，可以生擒敌国可汗。
  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却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
  当晚，夜君离处理完政务，便径直去了凤仪宫。
  他想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当他走到凤仪宫门口时，却被两个宫女拦住了去路。
  “陛下请留步。”
  宫女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
  “皇后娘娘说她今日乏了，已经歇下了，请陛下……回吧。”
  夜君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歇下了？”他看了一眼殿内依旧通明的灯火，“你确定？”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让开！”夜君离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回自己的皇后寝宫，竟然还要被拦在门外？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两个宫女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夜君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宫女的意思。
  这是洛郁禾的意思。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不想见他。
  夜君离站在凤仪宫的门外，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这座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心的宫殿，此刻却变得如此冰冷，如此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