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白费口舌

  宋英杰点出五个平时最机灵的兵，都是眼神活泛、脚步轻的，把地图递过去：“按这几个标出来的区域搜，脚步放轻，注意伪装，别让人发现了。要是真找到物资，先把卡拿走，箱子别破坏。”

  上官明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地图上标着五六个小圈，每个圈旁边都写着地形特征。

  “营长，这画得也太精确了，你咋知道这些地方一定有物资？跟提前踩过点似的。”

  “猜的。”

  宋英杰折地图时手指微微发抖，许是刚才蹲久了腿麻，顺着指尖传到手上了。

  “物资点要兼顾隐蔽性和可达性，总不能藏在谁都够不着的地方。参照我们第一个发现的那个点——藏在老榕树洞里，既不显眼，稍微留意下又能找到，合情合理。”

  他突然住口，因为发现上官明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像是在说“你肯定有事瞒着”。

  等侦察兵们消失在丛林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上官明终于忍不住开口：“营长，您这跟开了天眼一样，该不会是偷看过领导的作战计划吧？不然咋能这么准？连藏哪儿都摸得门清。”

  宋英杰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都被压得变了形，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没点燃，烟卷在唇齿间转了个圈。

  “赵参谋长去年写过篇《热带作战后勤分析》，期刊上发的，我在图书馆翻到过，里面提到过……”

  烟卷又在嘴里转了半圈，他含糊地摆了摆手，没往下说：“算了，跟你们这些不看学术期刊的文盲说不通。说了你们也不懂，白费口舌。”

  上官明挠了挠头，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看宋英杰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心里头还犯着嘀咕。

  宋英杰抬手拍了拍上官明的肩膀，指尖在他肩章上轻轻磕了两下。

  上官明刚要张嘴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宋英杰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跟着他往旁边瞥了瞥。

  那边一群战士正靠着树干歇脚，有的拿布擦着枪身，有的蜷着腿靠在树桩上打盹，连说话都压着声。

  “明白。”

  上官明把声音压得更低，手指在太阳穴旁边画了个圈，比画得清楚，“二班三班接着歇，一班去放个侦察哨，盯着点四周动静。”

  宋英杰原本撑着膝盖想坐下，刚弯下腰，就听见有人喊。

  “营长！”通讯兵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个野战电话，机身滋滋响，跟有小虫子在里面爬似的，“守方王营长的电话，说有要紧事找您。”

  上官明往旁边瞥了瞥，撇着嘴嘀咕，“能有什么好事，准是来撒气的。”

  宋英杰把电话贴到耳边，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炸出个公鸭嗓，尖得扎耳朵：“宋痞子！你他娘的太不地道了！”

  这嗓门实在大，三米外正蹲在地上整理弹药箱的战士都停了手，抬头往这边望，眼里带着点好奇。

  “哎哟，是王营长啊。”宋英杰赶紧把电话拿远半尺，声音慢悠悠的，“大清早的这是咋了？说话跟带了刺似的。”

  “少跟我装糊涂！”

  电话那头“砰”一声闷响，听着像是拳头砸在了桌上，“文才辉怎么这么快就被你拿下了？行啊你，我刚跟领导通完话就听说了，这么厉害。”

  宋英杰冲上官明挤了挤眼睛，眼里带着点得意，嘴上却装无辜，“文营长那是战术没安排好，跟我没关系，哪能赖我。”

  正说着，电话背景里突然飘来“哗啦啦”的水声，还裹着呼啦啦的风响，跟站在河边迎着风似的。

  上官明凑到话筒旁边，对着里面喊：“王营长您那儿风挺大啊？听着跟在山口似的。”

  宋英杰突然把电话往耳边贴了贴，左手飞快地冲上官明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尖压着嘴唇，让他别出声。

  电话里王营长还在扯着嗓子嚷嚷：“……有本事你就来打我的驻地！看我不把你……”

  “王营长。”

  宋英杰打断他，声音一下子甜腻腻的，“您站在瀑布边上可得小心，风这么大，别闪了舌头。”

  他腾出右手食指，在脚边沙地上画了个圈，“我估摸着，小屯山那瀑布这时候正是水大的时候吧？”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静了足有两秒。

  “放你娘的……”王营长的声音明显弱了半截，听着有点虚，“我在哪儿跟你没关系！”

  宋英杰忍不住笑了，声音里带着调侃，“是没关系。不过您那宝贝胡子，别被风吹得乱成一团，等回头我过去‘慰问’慰问你。”

  说完“咔嗒”挂了电话，随手把电话扔回给通讯兵，干脆得很。

  上官明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连脖子根都透着点粉，凑到宋英杰旁边，话都有点说不利索：“营长，您这也太会逗人了。”

  “听见刚才的声音没？”

  宋英杰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表情严肃起来，“风声里带着三层回音，这种声效只有悬崖边上的地形能有。”

  他从腰上摸出匕首，在沙地上划了道弯弯的曲线，看着像条河，“再加上那水流声，听着流速就不慢——”说到这儿，刀尖往北边重重戳了一下，“肯定是小屯山的二级瀑布，错不了。”

  上官明有些惊讶，“这都能听出来？”

  宋英杰挑眉，“那当然！”

  闻言，上官明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包装纸皱巴巴的，“营长，先垫垫肚子，侦察兵还没信儿呢。”

  宋英杰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腮帮子鼓着：“这饼干怕是前年的存货？硬得能当砖头砸人。”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三两口咽了下去，跟着“啪”一拍大腿站起来，嗓门提得老高：“不等侦察兵了，全体都有！目标北边小屯山，急行军！动作快点！”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中士老赵挠了挠后脑勺，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问：“营长，咱们不是等侦察队回来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等什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