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撤兵
作者:金牌闪送员
短短数日,平海郡城外,岳家军的营地规模便扩大了数倍。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血男儿,让岳家军的兵士数量,从数千人,一跃突破了万众大关。
这支新兴的军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平海郡所有不甘屈辱的灵魂。
城主府库里那些闲置多年、蒙上厚厚灰尘的老旧兵器,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连同从毒龙山缴获来的精良武器,都被擦拭一新,分发了下去。
一柄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当它们被交到新兵手中时,那些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都将它们握得死紧。
对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来说,这杆枪,便是他们守护家园的希望。
中军大帐内,将领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将军,三营七哨的兵员已经全部满编!”
周通,这位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的将领,此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
他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沉声道:“新兵操练已初见成效,只要再有半月,便可形成战力!末将麾下一万之众,枕戈待旦,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岳云含笑点头,目光转向一旁如铁塔般矗立的张猛。
张猛抱拳,声音沉稳:“将军,亲卫营已扩充至五百人,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誓死护卫将军周全!”
他话不多,但那双时刻警惕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能让岳云将后背完全托付的安心。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亲卫副统领李铁大步走了进来,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将军,我现在也是管着一百多号人了!兄弟们都说,跟着将军有肉吃,有功立!每天操练虽然累得像狗,可一想到能像将军一样上阵杀敌,就浑身都是劲!”
看着眼前三位气势昂扬的爱将,岳云的眉宇间也染上了笑意。
整个岳家军营地,都沉浸在这种高涨的热情之中。
白日,训练场上枪阵如林,吼声震天,士兵们的汗水浸透了衣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夜晚,篝火旁传来阵阵豪迈的歌声,新兵老兵围坐一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平海郡城内,减税令带来的好处日益凸显,家家户户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孩童在街巷中追逐嬉戏,商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军民一心,欣欣向荣。
一幅前所未有的繁荣画卷,正在平海郡这片土地上缓缓展开。
然而,就在这片烈火烹油的大好形势之下,一个惊天噩耗,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寒流,从遥远的北方呼啸而至。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将军府的宁静。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坐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斥候嘴唇干裂,满脸风霜,身上的甲胄破烂不堪,他冲进议事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惊恐万状。
“将军!北……北方急报!”
岳云霍然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说!”
斥候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匈奴……匈奴可汗巴铁尔,集结了以苍狼部族为首的三十万大军,已陈兵于边境!”
“三十万!?”
饶是沉稳如周通,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无边无际……将军,那真是无边无际的黑云啊!他们的旌旗遮天蔽日,战马的嘶鸣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到!巴铁尔那个疯子,他要……他要踏平我们整个十六州!”
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边关十六州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十万匈奴铁蹄!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开始向南逃亡;商贾们关门闭户,忧心忡忡;各州府的官员们更是面如死灰,束手无策。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末日,仿佛已经降临。
更令人绝望的是,就在匈奴大军压境的第三天,一道来自皇城的明黄色圣旨,在一队队禁军的护卫下,陆续抵达了十六州各州府。
甚至就连平海郡都没有例外。
将军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岳云端坐主位,面沉似水。
周通、张猛、李铁等人分列两侧,神情肃穆地盯着那个手捧圣旨、神情倨傲的太监,想看看大齐皇帝到底是什么打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众将的心上。
“……匈奴蛮夷,凶残狂悖,犯我边境,意图不轨。然京畿乃国之根本,不容有失。着令边关十六州所有守将,即刻放弃防线,率部回撤,合兵于京畿一带,拱卫皇城,不得有误……”
“…如若撤回京畿交出兵权,圣上可酌情减轻将军反叛之罪…”
“什么?!”
李铁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喝,双目赤红。
这不就是把十六州的数百万父老乡亲,亲手洗剥干净了,送给匈奴人去屠戮吗?!
周通的拳头猛然握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中满是荒唐与不解。
张猛更是向前踏出半步,冰冷的杀气死死锁定了那名太监。
整个议事厅,瞬间如坠冰窟。
那太监被张猛的杀气吓得一哆嗦,但还是梗着脖子,将圣旨的最后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了出来。
“此为死命令,胆敢迟疑、违令者……”
他顿了顿,扫视着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斩!”
一个“斩”字,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彻底凝固了。
岳云一直沉默着,深邃的眼眸里,那如鹰隼般的锐利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忽然,他笑了。
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与冰冷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过。
……
之后几日,不知是何人泄露了消息。
或许,根本就不需要泄露。
当那道荒唐的圣旨抵达十六州各处要塞时,它的内容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庄,每一个酒馆和街巷。
起初的恐慌,迅速被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所取代。
“听说了吗?皇帝老儿让我们跑!让我们把家扔给那些畜生!”
“跑?我们能跑到哪儿去?他坐在京城里当然不怕,我们呢?我们的爹娘老婆孩子怎么办?!”
酒馆里,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军官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朝廷不要我们了……不要我们了啊!”
街道上,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脸上交织着对匈奴的恐惧,和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更深沉的愤怒与绝望。
民心,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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