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渣男！

  周梦绢不死心，小心翼翼地问：“那……那《长恨歌》里写的杨贵妃和唐玄宗呢？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个，总该有些真情在吧？”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仿佛希望从母亲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陈玉玲放下抹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杨玉环？”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唐玄宗的儿媳妇。”
  周梦绢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了一下。
  儿、儿媳妇？
  陈玉玲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周梦绢的耳朵。
  “他从自己儿子寿王李瑁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所谓佳话，不过是权力者的粉饰太平。”
  周梦绢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陈玉玲眼神平静，继续道：“至于后来杨玉环死在马嵬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冷。
  “你觉得，除了他唐玄宗，龙椅上那位，还有谁能下这个诛杀贵妃的命令？
  不过是帝王无能，无法平息众怒，便把自己当初的色令智昏，一股脑儿怪罪到一个女人头上罢了。
  自古君王多薄幸，红颜总是背锅人。”
  陈玉玲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褒姒亡周，妲己祸商，哪个不是如此？
  男人自己犯了错，把江山社稷搅得一团糟，最后脏水都泼到女人身上，说是红颜祸水。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千年不变的戏码。”
  陈玉玲重新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柜台的角落。
  “所以啊，绢儿，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愤世嫉俗。
  是想让你明白，女人啊，终究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指望他们给你幸福，给你依靠。
  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她瞥了周梦绢一眼，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早就跟你说过，恋爱可以作为生活的调剂，婚姻也可以是人生的选择，但绝不能成为你生活的全部。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可靠。”
  陈玉玲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也好，早点认清现实，总比以后头破血流要强。
  她放下抹布，直起身子，问道：“怎么样，妈这故事库还算丰富吧？
  还想听点别的吗？妈这里还有不少‘毁童年’的存货。”
  陈玉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想缓和一下气氛。
  周梦绢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那些从小听到大的美好爱情故事，此刻全成了穿肠毒药。
  她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蚊蚋。
  “没、没有了……”
  她眼圈微微泛红，像是被人硬生生打碎了心爱的宝贝，茫然又无助。
  “妈……被您这么一说，我……我，我好像都要不相信爱情了。”
  陈玉玲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你大哥周国军那个德行，你还敢相信爱情？”
  她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咱们家门里出产的，如假包换的——最大的渣男！”
  周梦绢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哥，确实是个……渣男。
  铺面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陈玉玲也没再多说，有些道理，需要自己慢慢消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嘿咻嘿咻”的吆喝声和脚步声。
  周国军那张带着几分憨气的脸探了进来，嗓门洪亮，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妈！绢儿！玻璃给你们弄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三人合力，正吭哧吭哧地抬着几块崭新的大玻璃往里走。
  周梦绢刚被陈玉玲那番“渣男论”给“洗礼”完毕，一腔被颠覆三观的愤懑和对自家大哥的新仇旧恨正没处发泄。
  她一听见周国军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一双眼睛像淬了火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
  “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