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妈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儿

  与此同时，铺面里，陈玉玲正和周梦绢正拿着昨天买的那些假花进行着装饰，还时不时地踩凳子上，在天花板附近挂点绸带。
  “绢儿，歇会儿，喝口水。”陈玉玲从一个军用水壶里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
  周梦绢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妈，您这脑子可真好使，这么快就想好怎么弄了。”
  陈玉玲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块抹布，麻利地擦拭着一张旧柜台的边角。
  “活干着，嘴也别闲着，妈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儿。”
  周梦绢眼睛一亮：“好啊！妈您还会讲故事？”
  陈玉玲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周梦绢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少女的憧憬：“知道知道！织女为了爱情，甘愿下凡，每年鹊桥相会，多美好的爱情啊！”
  陈玉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美好？
  你是说那个牛郎，趁人家仙女洗澡的时候偷了衣服，逼着人家嫁给他的人贩子？”
  周梦绢：“啊？？？”
  她脸上的憧憬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眼睛瞪得溜圆。
  人、人贩子？
  陈玉玲慢条斯理地继续擦着柜台，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周梦绢的耳朵。
  “你想想，一个姑娘家，衣服被人偷了，回不了家，除了嫁给那个偷衣服的，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织女，是被迫留在人间的。
  至于王母娘娘划天河，那是解救被拐妇女，懂不懂？
  鹊桥相会，那是给孩子一个见亲妈的机会，一年一次，够可以了。”
  周梦绢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感觉自己从小听到大的美丽爱情故事，瞬间崩塌得稀里哗啦。
  她、她以前怎么从来没这么想过？
  陈玉玲看着她那副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模样，心里暗笑。
  小丫头片子，不多听点“毁童年”的故事，怎么能快速成长起来。
  “怎么样，这个故事的新解，还满意吗？”陈玉玲调侃道。
  周梦绢木木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脑子乱糟糟的。
  “那……那你还想听什么故事？”陈玉玲又问，语气轻松。
  周梦绢努力从牛郎织女的“真相”中拔出来，想了想，试探着说：“那……金屋藏娇呢？”
  这个总该是美好的吧？皇帝为了心爱的女人，建造金屋。
  陈玉玲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直起身，看着周梦绢。
  “金屋藏娇啊，汉武帝刘彻，娶了他姑妈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妹陈阿娇。
  许诺说，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浪漫，特别深情？”
  周梦绢迟疑地点了点头。
  “可你想过没有，那是近亲结婚。”陈玉玲淡淡道，“而且，陈阿娇后来年纪大了，颜色没有那么鲜亮了，汉武帝就喜欢上年轻漂亮的卫子夫了。
  那陈阿娇呢？她被废了皇后之位，打入了长门宫。
  你再想想，金屋，和冷宫，那是什么样的天差地别？”
  陈玉玲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透过周梦绢，看着遥远的时空。
  “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真心不真心，从来不是看他眼下能为你做什么，能给你什么，说多少甜言蜜语。
  而是看他，能不能一直对你好。
  能不能在你容颜老去，在他遇到更年轻漂亮的女人的时候，依旧能守着最初的承诺和情分。”
  周梦绢彻底呆住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金屋，冷宫……
  这比牛郎是人贩子，还要让她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