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哪里敢说实话？

  “妈，您……您没开玩笑吧？”周国军结结巴巴地问，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半的津贴？那可是我一个月的嚼谷啊！”
  陈玉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再说了，你吃我的，住我的，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你能花多少钱？我看你就是手松，不知道把钱花在正道上！”
  周国军一听这话，急得直跳脚：“妈！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是在部队，可我也有战友，也有上级，逢年过节，总得有点人情往来吧？这不需要钱啊？”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要是真被刮走一半，雅琴那边怎么交代？
  陈玉玲嗤笑一声：“人情往来？我看你是打肿脸充胖子！你那点津贴，够你什么人情往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她这话意有所指，周国军听得心头一跳，以为他妈知道了朱雅琴的事，但看她表情又不像。
  “妈，我……我真是为了应酬！您想啊，我在部队里，关系处不好，以后怎么进步？”他绞尽脑汁地找借口，“再说了，家里日常开销，买米买面，不也得我出钱吗？”
  “想要进步？那你就好好立功表现！”陈玉玲一挥手，斩钉截铁，“你那点津贴，除了必要开销，剩下的肯定不少！一半给我当养老钱，天经地义！”
  周国军苦着脸，讨价还价：“妈，一半实在太多了……要不，三分之一？我每个月给您三分之一当养老钱，剩下的我保证都花在正途上，您看行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玉玲的脸色。
  陈玉玲听完，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捶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你爸死得早啊！那时候你才四岁，梦绢话都还说不清楚！我一个寡妇人家，拉着你们两个拖油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多少人劝我改嫁，说我年轻，何必守着你们受苦！可我为什么不改嫁？还不是怕你们兄妹俩受委屈！怕后爹对你们不好！”
  “我一把屎一把尿，省吃俭用地把你们拉扯大！指望你们能给我养老送终，现在倒好，让你出点养老钱，你就跟我哭穷，跟我讨价还价！”
  “行！行！行！既然你觉得我是个拖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碍眼了，那我也不活了！
  我明天就去买根绳子，吊死在这房梁上，也省得给你添麻烦！让你清清静静地过你的好日子去！”
  周国军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最怕的就是他妈来这一套寻死觅活的。
  “妈！妈！您别这样！您说这话不是戳我的心窝子吗！”他赶紧上前扶住陈玉玲，急得满头大汗，“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一半就一半！您快别哭了，让人听见还以为我怎么着您了呢！”
  陈玉玲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不反悔？”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周国军举手发誓，“您是我亲妈，我孝顺您还来不及呢！”
  陈玉玲这才止住了哭声，但依旧红着眼眶：“空口白牙我不信！你去拿纸笔来，给我写个保证书！
  就写你周国军，自愿从这个月开始，每月上交一半津贴给我当养老钱，直到我老死为止！写清楚了，按上手印！”
  周国军心里憋屈得要死，但在陈玉玲的“威逼”下，也只能苦着脸去拿了纸笔。
  刷刷刷写好保证书，吹了吹墨迹，又颤抖着按上了红手印。
  陈玉玲接过保证书，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折好收了起来，“行了，去把你这个月的津贴拿来吧，先给我一半。”
  周国军耷拉着脑袋，认命地回了房间。
  一进屋，就看见蓝丽萍抱着那些营养品，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眼睛还是红肿的，显然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周国军心里本来就窝着火，看见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天到晚丧着个脸，给谁看呢！”他没好气地吼道。
  以前，他觉得蓝丽萍勤快本分，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懂事守规矩，是个贤惠的好妻子。
  现在，他只觉得她古板无趣，一点情调都不懂，像个木头人一样，远不如雅琴那般活泼会来事儿。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周国军越想越气，口不择言地骂道。
  蓝丽萍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愣住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她带着哭腔，小声辩解道：“我……我没有……国军，妈今天……今天对我很好，还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
  “好什么好！你也就这点出息！”他看都没有再看蓝丽萍一眼，自顾自地打开了抽屉，拿着钱就出去了。
  蓝丽萍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所有的委屈和伤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小声地啜泣起来。
  周国军拿着钱回到客厅，不情不愿地数了一半出来，交给了陈玉玲。
  陈玉玲接过钱，当着他的面仔细点了点，确认数目无误后，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将钱妥帖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周国军站在一旁，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他这个月的津贴，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一部分家用，剩下的钱，还要给雅琴买她念叨了许久的那条金项链，哄她开心。
  现在可好，硬生生被亲妈“打劫”了一半。
  剩下的这点钱，除了家里的日常开销，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雅琴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那丫头可不像蓝丽萍这么好糊弄，发起脾气来，他也头疼得很！
  周国军越想越烦躁，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陈玉玲将周国军的愁眉苦脸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太清楚了，上辈子周国军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主儿，自己的津贴大部分都偷偷摸摸拿去补贴朱雅琴那个狐狸精了！
  朱雅琴那个女人，不就是看上了周国军这张皮，还有他那点所谓的“前途”和“家底”吗？
  这辈子，她陈玉玲就要把周国军的钱袋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断了朱雅琴的念想！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也让朱雅琴看清楚，没了周家的钱，她还能不能像上辈子那样风光！
  陈玉玲故意装作没看见周国军的窘迫，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国军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段时间就能让我抱上大孙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说道说道。”
  周国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抱孙子？
  他哪里敢说实话！
  他要是说了，他妈不得当场把他给撕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妈……这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