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出远门
作者:一只纳米猫
邺城,外城驿道旁。
驿卒王麻子给马槽添料,嘴里嘟嘟囔囔:“娘的,都开春了,还这么冷…”
粗糙的手在马草里扒拉着,突然碰到个硬硬的蜡丸,他眼神一缩,警惕地环顾四周,迅速塞进怀里。
回到破屋里,捏开蜡丸,展开里面薄如蝉翼的密信,上面只有一行熟悉的暗记。
王麻子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手指激动地抖着:“狗日的,终于…终于有信儿了!老子这破驿站,总算不是个摆设了!”
他立刻将密信凑到油灯上烧成灰烬,瘸着腿翻出床底下积满灰的旧褡裢。
......
长安,南市,老龚茶馆。
掌柜龚彪提着大铜壶,脸上堆着笑穿梭在嘈杂的茶客间:“客官,水来喽,慢用!”
一个戴着斗笠、风尘仆仆的客人坐到角落,敲了敲桌面,三长两短。
龚彪眼皮都没抬,自然地走过去续水。
客人压低声音:“老龚,宫保鸡丁,打包带走。”
龚彪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强自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哟,客官,这菜…可有些日子没做了,料得现备。”
他迅速接过对方桌下递来的一个沉甸甸粗布包裹。
客人站起身:“不急,我傍晚来取。”
龚彪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口,又低头摸了摸柜台下那包硬邦邦的东西,心里骂了句娘:“奶奶的,终于舍得给钱了?老子这破茶馆的瓦都快掉光了!”
脸上却挤出更大的笑容招呼新客:“客官,里边请,热茶管够!”
......
建康,秦淮河畔,停云小筑。
琴师柳三娘指尖在古琴上流淌,清音袅袅,引得几位文人雅士闭目沉醉。
一曲终了,侍童奉上一份新乐谱。
柳三娘展开,眼神飞快扫过。谱面上是寻常的工尺谱,但几个特定音符位置被极细微地改动过。
她心中默念:“惊蛰前,归巢。”
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一划,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音,台下雅士们睁开眼,赞叹不已。
柳三娘优雅欠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浅笑,心里却翻腾着:“总算…有动静了。这建康城的软风,都快把人骨头吹酥了。”
......
仇池,闹市旧巷。
一处不起眼的老旧铁门旁,挂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破牌子。
李二牛蹲在旁边的墙角,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疙瘩。
今天培训那劳什子电报机操作指南课,听得他脑仁疼。
“嘿!二牛哥!真是你啊!”肩膀猛地被拍,李二牛差点把烟锅子戳脸上。
抬头一看,是同村的赵大栓。
“好家伙,在哪里发财了?几年没见,黑了不少!”赵大栓嗓门洪亮。
李二牛赶紧挤出憨厚的笑,心还在怦怦跳:“发啥财,混口饭吃!洛阳米贵,居大不易啊!”
“那还混啥呀!回来呗!”赵大栓指着外面热闹的街市,“瞅瞅咱仇池现在!沥青大路铺到家门口,工坊招工工资高,食堂顿顿有肉!你这一身力气,回来进厂子多好!比你在外头给人打零工强百倍!我帮你跟工头说说?”
李二牛瞟了眼那扇紧闭的旧门,敷衍道:“是是是,大栓兄弟说得对!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机会,看看机会…”
他使劲嘬了口烟,心里哀嚎:老子倒是想进厂子,可这村情员新技能专题课还没学完呢!
……
“烈子,干得漂亮!”办公室里,杨难敌拍着张烈的肩膀,满脸都是赞赏,“村情六处这网撒出去,比我想的还快!好!这才是办事的样子!”
张烈被夸得有点懵,挠挠头:“主公过奖了。就是…就是时间太赶,好些个人员档案没补齐,物资签收单也没做全,还有几个点的加固工程图纸还在审核…”
他脸上露出点担忧,“就怕司隶院那帮人揪着这些瑕疵不放…”
杨难敌大手一挥,一脸的不以为然,“村情六处是最高机密单位,司隶院可管不着!”
他踱了两步,语气带着点抱怨:“他们啊,就是吹毛求疵!整天盯着那几张纸,这个表格没填好,那个流程没走到位!屁大点事都要按规章来,烦都烦死了!形式主义害死人啊…”
张烈深以为然,用力点头:“主公说得对!那些条条框框,确实耽误事儿!要不…”
他眼睛一亮,带着耿直的兴奋,“主公您干脆下道命令,把司隶院撤了?省得他们天天找茬!”
“哎哟我的祖宗!”杨难敌吓得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哐当”一声把办公室门死死关上,背靠着门板,压低声音急道:“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就得了!千万别让司隶院的人听见!”
他清了清嗓子,“总之,心里想想就得了!不说这个,你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准备,跟我出去一趟。”
“是!属下遵命!”张烈下意识挺胸领命,转身就往外走。
五秒后,办公室门被“砰”地撞开,张烈探进半个身子,一脸懵:“主公!您刚说…让我回家收拾?咱们出远门?”
杨难敌靠在椅背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刘曜不是划了三块飞地给咱们吗?一号飞地那边基础建设开始了,咱们得去瞧瞧,自家的产业嘛!”
“飞地?那可在汉水边上!”张烈声音都拔高了,“主公!您批给我的年休假条子墨迹还没干呢!我媳妇儿说了,这次再敢放她鸽子,她就…她就抱着娃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他黝黑的脸膛上写满了悲愤,活像个被克扣了工钱的长工。
“啧,烈子啊,你这话说的,”杨难敌站起身,绕过桌子,哥俩好似的揽住张烈紧绷的肩膀,一脸“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我这是带你公费旅游,家庭团聚!懂不懂?你媳妇儿作为咱们精密车间技术骨干,三天前就被调去了一号飞地了。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烈瞬间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啊?她…她也去了?”
脸上的悲愤迅速被一种“还有这种操作”的茫然取代。
“不过主公,还有个要紧事!”张烈的眉头又皱起来,“最近仇池…好些学堂闹起来了,说您跟汉赵签的是卖国契,用咱仇池的粮和血换荒地,只顾自己开疆拓土,不管百姓死活!有个学堂还集体罢课!这时候您离开仇池…是不是不妥?”
杨难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带着点期待:“我早听说了。”
他松开张烈,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外面貌似宁静祥和的街景。
“我挑这个时候走,就是要让他们…闹得再凶一点,跳得再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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