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直到凌晨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那个窗口的灯光依然亮着。
  顾夜霆掐灭烟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添了条提醒：【明天记得让阿峰给她送宵夜。】
  夜风掠过树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他抬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仿佛能透过玻璃看见她紧锁的眉头。
  最终，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
  连续两个多月的临床试验终于告一段落，姜云棠站在研究所的玻璃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带着微醺的花香，拂过她疲惫的眉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操作仪器而微微发僵，指甲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某次紧急处理样本时不小心留下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顾夜霆了。
  上一次认真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上周半夜她回家时，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等她，手里还拿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还是上个月某个清晨，她匆匆出门时，他站在门口替她整理衣领，而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吻？
  愧疚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头。
  姜云棠决定亲手给顾夜霆做一顿晚餐。
  这个念头在她睡足两天、彻底缓过劲后变得无比强烈。她记得自己曾经随口答应过要给他做饭，却一直没能兑现。
  “今天谁也不准进厨房。”她站在门口，对几位女佣宣布，语气坚定得像是下达实验指令。
  女佣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姜云棠关上门，打开手机搜索“家常菜教程”，屏幕上跳出一排色香俱全的菜品。
  她选了最简单的几道，番茄牛腩、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
  然而，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完全是另一回事。
  太久没有握过锅铲，她早已变得生疏。
  锅里的油热得冒烟时，她才手忙脚乱地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瞬间“嗤啦”一声，油花四溅，烫得她差点扔了铲子。
  牛腩块下锅时，她又忘了控干水分，油锅直接炸开，吓得她往后一跳，撞翻了调料架，盐罐和胡椒粉撒了一地。
  门外，女佣们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心惊胆战。
  “夫人该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她说了不准打扰的……”
  最终，当厨房的门被推开时，姜云棠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她的长发松散地扎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围裙上沾满了酱汁和面粉，脸颊上甚至有一道可疑的黑色痕迹，像是锅底灰。
  女佣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灶台上溅满了油渍，地上散落着蔬菜碎和打翻的调料，垃圾桶里躺着几块焦黑的“不明物体”，疑似是失败的煎蛋。
  姜云棠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还好，汤没糊，牛腩……勉强能吃。”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裙，头发松松地挽起，喷了一点顾夜霆最喜欢的淡香水。
  餐桌已经摆好，烛光摇曳，玻璃杯里盛着冰镇的白葡萄酒。
  姜云棠甚至翻出了一张旧唱片，黑胶唱针落下，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当门铃响起时，姜云棠的心跳忽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顾夜霆站在门外，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显然是刚结束一天的忙碌。
  他抬眼看到姜云棠的瞬间，微微一怔，随即目光扫向她身后精心布置的餐桌，再回到她脸上，唇角缓缓勾起。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笑意。
  姜云棠耳根微热，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进门，“是补偿你的日子。”
  顾夜霆低笑，顺势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补偿什么？补偿这两个月冷落我？”
  她轻哼一声，却没否认，只是拉着他往餐桌走：“先吃饭，我亲手做的。”
  顾夜霆挑眉，目光扫向厨房方向，女佣们正躲在走廊拐角，对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当姜云棠端出那碗勉强算得上“成功”的玉米排骨汤时，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哪怕这汤是毒药，他也会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毕竟，这是他的姜云棠，第一次为他下厨。
  姜云棠双手捧着青瓷汤碗，袅袅热气在她和顾夜霆之间氤氲出一层薄雾。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奶白色的玉米排骨汤，煞有介事地轻轻吹了吹，递到顾夜霆唇边，"尝尝看？"
  顾夜霆垂眸看着勺中漂浮的玉米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姜云棠期待的目光，那双杏眼在烛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辰。
  那双期待的眼，让人不忍拒绝。
  顾夜霆缓缓地张开了嘴，含住了汤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