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独守空房

  顾夜霆闭了闭眼，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盯紧点，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姜云棠站在ICU外，透过玻璃窗望向里面插满管子的患者，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傅斯言站在她身侧，低声道：“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我们需要尽快调整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天一早，重新分析基因序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姜云棠回头，正对上顾夜霆深邃的目光。
  他大步走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嗓音低沉而温柔，“忙完了吗？回家。”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站了太久，双腿发麻，而他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傅斯言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眸光微闪，最终只是淡淡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有异常我马上通知你。”
  顾夜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揽着姜云棠往外走。
  夜风微凉，姜云棠靠在他怀里，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对不起，蜜月刚回来就……”
  顾夜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却坚定，“不用说对不起，我陪着你。”
  车灯划破夜色，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医院的某个角落，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卧室，在姜云棠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她猛地睁开眼，梦境里患者痛苦的呻吟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顾夜霆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而沉稳，可她已再无睡意。
  轻手轻脚地挪开他的臂膀，她抓起手机走到阳台。电话接通的一瞬，傅斯言沙哑的声音传来，“排异反应还在持续，肝功能指标又升高了。”
  姜云棠的指尖不自觉地掐紧手机，晨风拂过她凌乱的长发，却吹不散眉间的凝重。
  她匆匆挂断电话，转身时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顾夜霆不知何时已醒，正靠在床头静静望着她。
  “情况不好？”他问，嗓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
  姜云棠抿唇点头，随手抓起梳子将长发挽起，“我得马上去医院。”
  顾夜霆掀被下床，高大的身影挡住半边晨光：“先吃早餐。”他语气不容置疑，转身走向厨房。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吐司机弹出金黄的面包片，咖啡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顾夜霆动作利落地摆好餐盘，热牛奶的雾气氤氲了姜云棠的视线。
  她匆匆喝了几口牛奶，咬了两口面包就站起身，“我真的得走了。”
  顾夜霆抬手抹去她唇角的奶渍，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送你吧。”
  车窗外，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逐渐变得嘲杂而富有烟火气息。
  姜云棠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顾夜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安慰道：“别太担心了。”
  京城医院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姜云棠快步走向ICU，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带起一阵风。
  “对了，晚上不要等我了。我一忙起来就没有规律。”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叮嘱顾夜霆。
  顾夜霆靠在车旁目送她，闻言向她笑笑，示意自己知道了，待姜云棠的身影消失，他不禁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劝她三选一了，看样子，这刚结婚就要独守空房了。
  姜云棠穿好无菌装，大步走进病房，傅斯言正站在病房外，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白大褂皱巴巴的，显然一夜未眠。
  “最新数据。”他递过平板，声音沙哑。
  姜云棠迅速翻阅着检查报告，指尖在触屏上快速滑动。她戴上无菌手套，亲自为患者检查瞳孔反应和肝区触诊。
  三名患者检查完时，正午的阳光已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阿峰提着食盒匆匆走来，“夫人，您该吃饭了。”
  姜云棠这才惊觉，自己忙得都忘了吃饭。
  她在护士站旁胡乱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
  午后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将患者的基因图谱投射在幕布上，红黄交错的曲线像一张张狰狞的网。
  “我们需要重新设计靶向递送系统。”姜云棠指着某段突变基因序列，声音坚定，“把Cas9的引导RNA序列调整到这里。”
  傅斯言皱眉，“但这可能会影响药物稳定性。”
  “那就加装纳米载体保护壳。”她斩钉截铁，钢笔在会议记录上划出凌厉的线条。
  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而讨论仍在继续。
  五角大楼。
  顾夜霆放下最后一份军部文件抬手看了眼腕表，晚上七点，手机依然没有姜云棠的消息。
  夜色渐浓时，他驱车来到医院。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某个窗口映出姜云棠低头查阅资料的身影。
  他没有上去打扰，只是靠在车边点了支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就像ICU里那些跳动的监护仪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