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真理不需要辩护，时间自会证明

  姜云棠仰起脸，在晨光中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里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实验药剂的气息，和破晓时分最清澈的希望。
  在他们身后，研究所楼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东方天际，朝阳正喷薄而出。
  《自然·医学》封面刊登白鹭研究所论文的那天，整个医药界如同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
  姜云棠的电子邮箱在二十四小时内爆满，来自哈佛、牛津的邀请函与制药巨头的合作意向书堆满了助理的办公桌。
  国际医学论坛上，那些曾经对她量子医学理论嗤之以鼻的老教授们，此刻正逐帧分析她论文中的实验数据，有人称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靶向治疗突破"，也有人质疑"如此年轻的研究者怎么可能完成这种级别的成果"。
  "姜所长，《柳叶刀》主编希望您能出席下月的国际峰会。"助理捧着平板电脑追在她身后，"还有诺贝尔评委会的特别联络函……"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姜云棠头也不抬地调试着色谱仪。
  "全部婉拒，临床实验阶段需要全程监控。"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新型标记试剂的荧光蓝，在紫外灯下像星屑般闪烁。
  走廊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访谈，某位资深院士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这种量子耦合技术理论上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成熟，我深刻怀疑是否有夸大其词……"
  傅斯言气得直接拔了电源，"这帮老古董！他们当年还说青霉素是巫术呢！"
  姜云棠却笑了，将离心管放进仪器，"记得爱迪生怎么评价交流电吗？「这种危险的东西永远不可能进入千家万户」。"
  她按下启动键，离心机发出轻柔的嗡鸣，"真理不需要辩护，时间自会证明。"
  孙老就是在这时拄着拐杖出现的。老人银白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勋章碰撞出清脆声响。所有人都停下工作，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培养箱的换气声。
  "国家功勋奖提名已经通过。"孙老将烫金文件放在实验台上，"十天后上午十点，大会堂授勋仪式。"
  姜云棠轻轻放下移液枪。透过无菌室的玻璃墙，能看见三期临床的志愿者们正在接受检查，其中有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手腕上还贴着卡通创可贴。
  "请允许我延期接受。"她直视孙老的眼睛，"等这些孩子们痊愈那天，才是这份荣誉真正该出现的时刻。"
  老人犀利的目光渐渐软化，他忽然想起四十年前，有位神医也是这样拒绝过首批院士头衔，那时他正埋首于脊髓灰质炎疫苗的最后攻关。
  "好。"孙老转身时拍了拍她肩膀，力道很重，"继续保持这份清醒。"
  夜幕降临时，姜云棠独自站在天台。
  远处商业区的LED屏正在轮播她的研究成果，夸张的标题在夜色中闪烁如霓虹。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夜霆发来的照片，他站在新装修的婚房里，手里举着两个安全帽，背后落地窗外星河璀璨。
  "今天又挡了七家媒体。"姜云棠微笑抿唇，正思考着如何回复的时候，下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顾太太什么时候回家？"
  姜云棠将手机贴在胸口。夜风扬起她散落的发丝，空气中飘来楼下花坛新栽的玫瑰香气。在这个荣誉与质疑齐飞的日子里，她最珍视的，依然是爱人那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实验室的灯光在她身后温柔亮着，像永不熄灭的星辰。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正在悄然孕育。
  皇冠酒店的鎏金请柬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林琛摩挲着烫金边缘，指腹传来细微的凸起感。
  请柬内页印着姜云棠与顾夜霆的剪影，两人站在量子结构模型构成的拱门下，设计精巧得如同科研论文的扉页插图。
  他苦笑着将请柬放进抽屉最深处，玻璃窗映出他微微发红的眼眶，那里还躺着一卷姜云棠当年参加林氏设计大赛时的草稿，被他珍而重之地珍藏起来。
  "替我祝她幸福。"林琛对来送请柬的助理说，转身时西装纽扣在桌角磕出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白鹭研究所顶楼的实验室里，傅斯言正将最后一组临床数据归档。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开口："顾夜霆，你要是再让把她弄丢的话……"显微镜的目镜反射出他镜片后犀利的目光，"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顾夜霆单手插兜靠在门框上，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傅教授还是操心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他晃了晃手里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刚看到剑桥那位女教授对你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出声来。傅斯言摘下眼镜擦拭，"她明天戴的头纱，用的是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纳米材料。"顿了顿，"防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