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骂醒扶苏

  “老师您怎么能这样说话？灾民当然也是人！我们怎么可能用喂牛马畜生的麦麸去喂百姓？”

  听到姜承奕对百姓出言不逊的话语，扶苏有些不满。

  就连那一边的宅邸当中的嬴政三人也是有些疑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位之前为了百姓可以想出那般惊世骇俗计策的谪仙人。

  此时居然在说灾民不是人！

  而姜承奕则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时候。

  言语的力量是很有限的。

  想要让一个人意识到一些什么，不能仅仅只靠嘴上去说。

  他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解释他话语当中的意思。

  他有些嫌弃地看向扶苏，说道：

  “你看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样子，还像是个人吗？”

  听到姜承奕的话，扶苏有些疑惑。

  他也没曾想，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灾民到底是不是人的问题。

  现在姜承奕就调转了矛头，开始对自己人身攻击起来了！

  而守在院子里的下人也很有眼色。

  听到姜承奕这般说话，他便赶忙给扶苏端来了一盆清水。

  扶苏这才对着水盆里看了进去。

  这一看。

  便让他知道了姜承奕到底是为何忽然对自己人身攻击了！

  他们这些贵族，向来是极为讲究礼仪的。

  要做到衣服和身体全都纤尘不染，不有损国格和礼仪。

  还需要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

  做到这样，才能游走于各大贵族家族的筵席之上，光鲜亮丽地谈天说地。

  而他更是其中最为在意自己的形象之人。

  任何时候都绝不会让自己的形象出现太大的问题。

  可现在。

  他才猛然发现。

  他的发冠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

  如今已是披发左衽！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邋里邋遢的外族人一样。

  面上和原本雪白的衣服上尽是土色，甚至他一晃神，都没认出自己的脸来。

  浑身上下只剩下那柄佩剑还能勉强彰显出自己的身份，。

  他的确已经不太像是一个人了。

  “我好像的确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扶苏没直接说自己已经不像人了，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奇怪的是。

  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

  但他的声调却更高了一些。

  显然是从刚刚的颓废当中走出了一些。

  而姜承奕这是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你在赈灾和治水的路上也见过不少灾民，你尚且如此，他们的处境不是比你还要艰难吗？”

  “他们还算得上是人吗？”

  听到姜承奕的解释，扶苏愣了愣。

  他这才意识到。

  姜承奕之前所说的话并非是嘲笑和奚落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

  而是真正在和自己探讨这个问题。

  他不由得回想了一瞬。

  在他赈灾的那段时间里，的确见识到过形形色色的各色灾民。

  他们都比自己还要面如死灰，身形佝偻，进的气都快要比出的气还要少了。

  瘦骨嶙峋，和白骨也并无太大的区别。

  就算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那也没有什么可挑理儿的！

  这瞬间便让扶苏有些动摇。

  但他还是不愿承认灾民已经不是人了。

  他喃喃道：

  “可不管再怎么说......”

  他还没说完，姜承奕便又打断了他的话。

  他带着几分火气。

  第一轮洪水刚刚结束。

  第二轮洪水也即将便会到来。

  如今的大秦颗粒无收，饿殍奇多，哀鸿遍地！

  在这么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白黎这个边军和治水总负责人的意志居然如此消沉。

  要知道。

  在现在的情况下，多浪费一秒，就有可能多有成百上千人饿死。

  可白黎居然还在犹豫和拖延！

  他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就算退一步来说，你可听到过那些因为饥饿和困顿濒死的灾民口中说的是什么吗？”

  “对于绝大多数灾民而言，他们临死前，所想的还是那一口能果腹的东西吧？你觉得，对于这群灾民，若是能有口麦麸吃，他们会不愿意吃吗？”

  “他们啃树皮、拔野草乃至吃蛆虫的时候，你有想过那些东西不是给人吃的吗？”

  “你是大秦的统治者，这场面也有你的功劳！”

  “现在大秦明明已经有能将他们全部救活的机会，你却要为了你心里那点所谓的人与畜生不同，不愿给他们吃这些东西。”

  “我不会再问你那些灾民还算不算人了。”

  “但你要想清楚，若是他们都饿死了，那就绝对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具具饿殍！”

  姜承奕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听他说话的人们都被震惊得有些无以复加。

  他们自从认识姜承奕以来，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向来都是能用最精炼和简洁的语言说通事件的关节的。

  却在此时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话！

  不管是因为对扶苏恨铁不成钢，还是因为对百姓悲惨交加的境遇所痛心疾首。

  但总之。

  他们现在都能看得出来。

  这位谪仙人，现如今的确正处于无匹的愤怒当中！

  而扶苏也被姜承奕的威压吓得咽了口唾沫。

  这才慢慢从最开始的那份浑浑噩噩当中清醒过来。

  他郑重朝姜承奕鞠了一躬：

  “老师，是学生错了！学生知错了！”

  随后，他便躬身站在原地，等着姜承奕的原谅。

  此刻，他心中的阴霾，已经被刚刚姜承奕那番振聋发聩的话语给彻底击散。

  露出了一片阳光。

  的确。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能给人用来果腹的，就都是能吃的！

  张良也赶忙说道：

  “老师，既然白黎都已经认错了，就让他赶快去联系粮官，将关中秦散仓当中的粮食运到各处，赈济灾民吧！”

  这两人何等机灵。

  他们也都能看得出来姜承奕关心百姓甚过关心自己。

  他们若是还在这里拉拉扯扯地拖延时间，姜承奕肯定是会不愿意的。

  所以他俩就给姜承奕铺好了台阶。

  而姜承奕也挥挥手：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赶快去按子房所说的去做吧。”

  “大秦的天灾已是不可避免，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死于这场天灾之人的数量尽可能降到最低！”

  听到姜承奕的话，扶苏点了点头。

  他一定会将这些麦麸粥，送到灾民们的手上的！

  ......

  另一边。

  蒙毅没有等嬴政和李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有眼色地站直了身子。

  他知道。

  自己又要回到咸阳去等待扶苏商讨开仓事务了。

  不过这些距离，他总是骑马来回也不是个事儿。

  等天灾过后，他要找姜承奕问一问。

  看看他能不能发明出一个省时省力的交通工具。

  不过现在。

  他只能骑上飞驰的骏马。

  朝着咸阳城中的方向。

  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