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灾民不是人

  “大秦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摧毁，我早就把它摧毁了，还需要等一个洪灾？”

  姜承奕嗤笑一声。

  他这声嘲笑，的确是有想要激起白黎的振作欲的。

  但同样，他也的确并不觉得大秦......

  尤其是这个被他改造加强过的大秦。

  会这般容易摧毁！

  他从来不觉得这些让人闻之变色的天灾是影响国家和社会最稳定的因素。

  在历史上，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大秦。

  在这接连的两场天灾过后。

  可以说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但哪怕是死了这么多人。

  哪怕大秦的生产能力和粮库里的粮食都因此而倒退了数个等级。

  却也并未动摇整个大秦的根基！

  毕竟。

  大秦真正的亡国原因并非是看起来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肆虐天灾。

  而是那些潜藏在社会当中的，因为一系列暴政而产生的人祸！

  而对于现在而言。

  在蝗灾处理得极其到位的情况下。

  洪灾前期，大多数百姓还是会选择相信官府。

  所以因为不按照要求去作死或是直接造反的百姓就会大幅度减少。

  而在之后，大秦的粮食和资源也比历史当中经历过蝗灾的肆虐后要多得多。

  哪怕姜承奕现在不给他们任何建议。

  大秦的损失也绝对不会比历史当中要大。

  更别提是直接被这个洪灾摧毁了。

  看扶苏还是没能摆平心态，反倒是张良也出言安慰道：

  “老师既然已经这般说了，就定然是有了应对的法子了......对吧？”

  他抬头看向了姜承奕。

  看到姜承奕点了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之后，张良才又看向扶苏道：

  “既然如此，大秦就不会亡。”

  “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

  张良话语的重点其实在最后一句。

  虽然他对大秦的仇恨是这些人当中最多的。

  也是最为想要看到嬴政马上就死在他的面前的。

  但这份仇恨其实仅仅是针对嬴政，和那些灭了他国家的秦朝臣子。

  他并不想看到百姓的流离失所。

  他以为白黎这个监军，也同样是如此。

  虽然他也不相信姜承奕有办法在国库都已经连粮食都掏不出来的情况下，还能解决掉百姓缺衣少食的问题。

  但他们二人脾性相投，又都是姜承奕名义上的学生。

  他自然也就出言安慰了几句，想要让他振作起来。

  得亏是庄园内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萧何不在场。

  否则他恐怕真的要憋不住笑，露出马脚了。

  不过在张良的鼓劲下，扶苏也有了些反应。

  他也懒得计较张良是什么时候也成了姜承奕的学生，只是抬起头看向姜承奕：

  “老师，我并非是不相信您。”

  “只是现在的情况，恐怕只有仙人来，才能解决了！”

  “粮库和豪绅贵胄家中的粮食，能买的都已经买走了。”

  “山野里能吃的东西也都已经吃完了，整个大秦都已经拿不出粮食了......”

  他已经对局势彻底失去了掌控。

  他之前只独身安排过第一次的科举一事。

  那时社会秩序尚存，他有着大秦储君和儒家大儒的名声，无论做些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

  但现在，他在赈灾当中碰到了太多身份所不能解决的事情。

  便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样。

  对任何事情都再也提不起一点儿兴致。

  而他不知道的是。

  另一边的宅邸里。

  听着他说话的嬴政还在大快朵颐地吃着火锅。

  虽然他的火锅里也不如两日前吃的那般丰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朴素了。

  和遇见一点儿挫折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扶苏不同。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场天灾，一次地震，就会死多少人？

  这次的洪灾在前期的治理已经很是完美了。

  后期的流毒也绝对不会对大秦造成太大的影响。

  虽然嬴政也觉得，这样的情况哪怕是谪仙人也无法改变了。

  毕竟。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从大秦已经空了的粮库当中变出粮食来。

  若是真的能变出来，那就不是人或是谪仙人了。

  那就是真正从天上下凡来，还懂得法术的仙人了。

  但姜承奕显然不是懂得法术的仙人。

  所以嬴政觉得，他也不可能像是之前解决那些问题一般，解决掉这次来势汹汹的洪灾了。

  不过他还是比较相信，姜承奕是能将扶苏从现在不对劲的状态当中拉出来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姜承奕对刚刚扶苏问的问题挑了挑眉，淡淡道：

  “要是我能拿出粮食来呢？”

  听到这话，那边还在享受火锅的嬴政猛然一愣，随后又恢复了原样，吃起了火锅。

  虽然他知道，姜承奕是在说大话。

  但他的内心反而踏实了一些。

  因为姜承奕这个仙人，竟然都会愿意为了让扶苏走出现在的状态而说大话和假话。

  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将扶苏当成了自己的学生，是以真心去待他的。

  而扶苏和张良的第一反应也都是如此。

  扶苏更是摇了摇头：

  “老师您就别骗我了......那些粮库，我都是亲自去看过的。”

  不过姜承奕却是淡淡笑道：

  “你应该只是看了咸阳仓和栎阳仓当中没有粮食了吧？”

  扶苏点了点头。

  咸阳仓和栎阳仓就是大秦在咸阳和周边最大的两个粮仓。

  也就是大秦下辖的国家的粮仓。

  这些粮仓里的粮食向来都是里面的还在腐烂，外面的新粮食就会运进来。

  是大秦粮食最后的保障。

  但在蝗灾的时候，这两个大仓的粮食就已经可以说是消耗殆尽了。

  因此现在，已经是无法掏出一点粮食。

  但姜承奕则是继续说道：

  “但你没有去看过，关中秦散仓里面还有没有粮食吧？”

  听到这话，在听的几人都有些无奈。

  但扶苏还是耐心解释道：

  “老师，这秦散仓虽名为粮仓，但里面所放置的不是粮食，而是麦麸饲料，是喂给牛马吃的。”

  “而且这粮仓里面肯定是有堆积的麦麸的，因为每年大秦的牛马根本吃不了如此之多的饲料。”

  姜承奕挑了挑眉，认真道：

  “麦麸同样也是麦子，又如何不能算是粮食？”

  这时，扶苏才抬起头，意识到姜承奕是想做些什么。

  他坚定摇了摇头道：

  “麦麸口感坚硬，不易咀嚼，也不好下口。”

  “这样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当做粮食，更不能给人吃的！”

  姜承奕的面色并未变化，盯着扶苏看了一会儿，才问道：

  “灾民，还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