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你真的要出手？

  国立医学院已经进入上午上课，下午实习的阶段。
  说是实习，其实也就是去医院打杂，但因为有宁夏这个学霸的名头在，整个国立医学院的学生都很吃香。
  窗外寒风凛冽，教室里的宁夏和同学们都在聚精会神地上课。
  她认真上课，认真实习，拿出了上一世高考的那番拼劲，连王彩洁都被她影响得压力倍增。
  “你这么厉害，还突然这么努力，给不给我们活路啊。”吴霞坐在宁夏座位旁边哀嚎着。
  她手里还拿着今天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她一个字没动，这边宁夏都已经快写完了。
  宁夏睨了她一眼，把她乱蹭的脑袋移开：“你把下课跑去买零食吃的功夫放在作业上，也该差不多写完了。”
  这就是学霸中的学霸吗？
  吴霞自认是追不上宁夏的脚步了，她一头趴在桌子上，有些纳闷道：“宁夏，你怎么突然这么拼了？”
  难道是要参加什么她不知道的比赛吗？
  宁夏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她一向能藏事，也不爱在外面夸夸其谈。
  自从那天和蒋震分开之后，她就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打算了，如果以后婆婆刘梅一直在他们之间插手，那么这段婚姻破裂是必然的。
  而离婚也没有那么简单，财产另算，孩子早已成为了宁夏生活的一部分。
  看着小小的人儿一点一点长大，会笑会闹，会撒娇也会耍赖，宁夏终于明白之前看见那些离婚的女人为什么都会舍不得孩子。
  蒋震比她的条件好太多，离婚孩子如果想跟着蒋震，她没有意见，但如果跟着她，她需要足够的能力养好小孩。
  想清楚这些，宁夏目光微沉，又埋头开始学习。
  下午去医院实习，每个同学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科室，宁夏则去了白素的办公室。
  “师父，今天下午还去妇产科吗？”
  看着忙碌着的白素，宁夏坐在了桌子一侧开口问道。
  白素头也没抬，她如今是医院外聘的妇科产主任，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嗯，你先坐一会，等会我要去查房，你在边上记录。”
  宁夏乖巧点头，虽然前世她都是让小实习生帮她记录，如今她成了妇产科实习生，这种新奇的感觉还是头一回，也不知道如今妇科产日常是怎么样的。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白素将文件全都整理放回了抽屉，起身去往病房区，宁夏赶紧跟上。
  病房区在白素诊室的走廊另一头，此时病房门口停放了一个三轮车板，上面躺着一个正在呻吟的产妇。
  她阵痛显然已经很密集了，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打湿了两侧的碎发，黏黏糊糊地贴在脸颊、脖子上，可这个产妇如今已经顾不上这些，她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像是有千万刀片在刮，痛得她死去活来。
  在她的身侧，站着她的丈夫和婆婆。
  丈夫看起来和产妇年纪差不多的大，此刻面露焦急却又手足无措。
  那个婆婆显然有经验许多，拉着穿着白外套的医生正在说明情况。
  “我这儿媳妇头胎，在家已经痛了一天也没生下来，我怕出事，赶紧送这来了。”
  听见这个老妇人说产妇已经痛了一天，黎娟也没啰嗦，直接带上手套，从产妇的身下探了进去。
  一天只开了两指半。
  但孕妇的状态显然已经有些不好了，她哀嚎的声音不像刚刚那么大，脸上毫无血色，看得黎娟眉头一皱。
  “拍了B超吗？”
  产妇的丈夫和婆婆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B超，甚至怀孕之后都没有来医院检查过，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家接生。
  只是媳妇情况越来越不妙，这才送到了医院。
  黎娟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她熟练地在产妇肚子上一阵摸索摁压，越摸眉头就越紧皱。
  她转头看向产妇的丈夫。
  “你家这个是臀位，你现在去办理住院，我要马上开始剖腹产手术。”
  产妇丈夫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听见黎娟的话，立刻就要往大厅收费处赶去，被自家母亲一把拉住。
  “不许剖，麻药对孩子不好，俺家一定要顺产，顺产的聪明。”
  老太太脸上皱纹遍布，被坠下来的眼皮遮住显得有些三角眼的眼睛看向黎娟，语气很强硬。
  黎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那个老太太，眼神更加冰冷，“她是臀位，顺产生不下来会死的。”
  可面前的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也死死抓住了儿子的手，不让他去办住院缴费。
  “不行，必须得顺下来，你们医术高明，肯定可以让娟儿顺下来的。”
  黎娟无法只能再三和老太太解释，麻醉药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嘴皮子都快说干了，老太太就是没松口。
  一时间，整个走廊充斥着孕妇的哀嚎声和老太太翻来覆去不许剖的絮叨声，像极了黑暗笑话。
  产妇约莫是实在痛得难以忍受，带着哭腔喊道：“婆婆，我以后一定给你生个儿子，您就让我剖吧！”
  这句话一下子让黎娟呆在了原地，她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没给她做孕期检查，但是却照了胎儿性别？”
  这太荒唐了！
  难怪这个婆婆一定要求顺产，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把剖腹产的钱花在女婴身上！
  大约是黎娟的表情实在太难看，那个男人痛苦地抱住头，仿佛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播种上，此刻只会缩头逃避。
  黎娟不再看他，但她必须为病人负责：“强行顺产极可能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见黎娟的话不再强硬，老太婆也缓和了下来，她笑着说：“没事的，我今天到庙里求了卦，我们王家福大命大，娟儿和孩子一定能平安无事！”
  这话听得黎娟脑袋突突的，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看着躺在板子上越来越虚弱的女人，喉头像被铅块堵住。
  “你也是女人，难道眼睁睁看儿媳妇这么痛死？她臀围，到现在还只开了不到三指，真的会出人命的！”
  老太婆朝她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响亮，像在唱戏：“我苦命的娟儿啊，婆婆我都给你拉医院来了，这医生就是不让你生，哎呀，我苦命的娟儿啊！”
  她这幅无赖的做派，简直要把黎娟气死，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白素，对着宁夏有些担忧地问道：“你真的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