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慕九醒了

  他顿了顿，转身走回御案前，看着桌上放着的前不久裴玄褚交出来的令牌，眼神愈发幽深：“更何况，他如今虽没了暗卫，可摄政王的身份还在。先皇有旨意，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若仅凭‘欺君’二字便贸然处置他，难免会让朝臣心寒，说朕苛待宗室、违背先皇意愿。”

  “那……皇上的意思是？”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急不得。”

  皇上将密报随手扔回御案，声音冷了几分:“当务之急，不是治他的罪，而是先拿掉他摄政王的职务。”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了这个身份，让他没了参与朝政的权力，才是根本。届时再慢慢查探他的私人势力，一一拔除，等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朕要处置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皇上英明！”太监连忙恭维。

  可皇上并没理会太监的奉承，反而重新坐回龙椅，指尖再次落在那份密报上，眼眸深邃。

  另外一边，马蹄声在摄政王府门前停歇，裴玄褚先翻身下马，再伸手稳稳将苏清叙接了下来。

  晚风拂乱她的鬓发，他下意识抬手替她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丝暖意。

  两人并肩踏入府门，刚穿过影壁，一名小厮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神色慌张却难掩急切。

  “王妃！”

  小厮快步走到苏清叙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又欣喜:“侧院的慕公子醒了！刚醒没多久，方才还在找您呢！”

  “慕九醒了？”

  苏清叙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些日子她一直惦记着慕九的安危，以为谢臣旭的药没起作用，担心他毒性难解。

  如今听闻他醒转，悬着的心骤然放下，脚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朝着侧院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两三步，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微微一僵。

  该死！

  她懊恼地蹙了蹙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又一次在进门后，连句招呼都没跟裴玄褚打，就急着要丢下他离开。

  以前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但现在……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在意他的感受……

  裴玄褚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将她从惊喜到懊恼再到尴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并未点破。

  “我……”

  苏清叙走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解释:“我去看看他的毒是不是彻底解了。”

  她说着，眼神落在男人脸上似乎在观察他是否生气。

  “去吧。”

  裴玄褚看着她的模样，终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的声音温和，不同以往她提到慕九就皱眉的样子: “路上慢些走，不必着急，我在书房等你。”

  看他表情平淡，苏清叙心中的尴尬瞬间消散，点了点头：“好，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才转身快步朝着侧院走去，裙摆被风吹起，脚步轻快了许多。

  裴玄褚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

  苏清叙熟练地穿过王府的游廊，廊下悬挂的宫灯被秋风轻轻吹动。

  她朝着侧院方向快步走去，心中满是得知慕九苏醒的欣喜，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刚靠近侧院的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便顺着窗缝飘了出来，混杂着庭院中檀香木燃烧的味道，驱散了初冬的凛冽寒意。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慕九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一个侍婢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慕九苍白的脸上，让她原本毫无血色的肌肤多了几分微弱的光泽。

  “慕九！”苏清叙轻声唤道。

  慕九听到声音，猛然抬头去看，无意间碰开了侍婢正盛着药汤的汤匙，不经意间滑落的汤水溅落在衣襟上。

  看到门口的苏清叙，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明显的怔忪，随即挣扎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主……”

  “不必拘礼。”

  苏清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指尖触碰到慕九微凉的肌肤，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好好躺着就好。”

  话音落下，她转头对一旁的侍婢示意了一下:“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侍婢躬身应了声“是”，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苏清叙、慕九，以及站在墙角、神色略显拘谨的圣女。

  苏清叙拉过一张梨花木椅子坐在床边，目光在慕九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从他苍白的脸颊到微干的唇瓣，明显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闷不闷？”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生怕慕九中毒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慕九轻轻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嗓音还有些沙哑干涩，却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劳王妃挂心，我已经无碍了。”

  他说着，微微垂了垂眼帘，避开了苏清叙的目光。

  苏清叙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墙角的圣女。

  只见圣女眼神微微闪烁，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便迅速避开，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这细微的举动让苏清叙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慕九的状态明显还虚弱，绝不像她说的那般轻松，圣女这副模样，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我再给你诊诊脉。”

  苏清叙说着，便伸出手，示意慕九将手腕递过来。

  慕九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将手腕从锦被中伸出来，轻轻放在了床边的脉枕上，指尖微微蜷缩，指腹冰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叙指尖轻搭在她的脉搏上，指尖微微用力，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跳动，神色渐渐变得专注。

  起初，脉象还算平稳，带着刚苏醒后的虚弱感。

  可细细探查之下，便能察觉到脉象深处藏着一丝隐晦的滞涩，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暗中阻滞着气血的运行，时断时续，极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