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想不想和离？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小脸，路上那种后怕的情绪再次涌出来。

  苏清叙对他的感情越深，就越容易成为皇上拿捏他的软肋，往后的危险也就越多。

  他深深凝视着苏清叙，眼神复杂难辨，喉结微动，不自觉地轻声呢喃了一句：“宁可你还像从前那样……”

  “你说什么？”

  苏清叙没听清，微微蹙眉，往前凑了凑追问。

  裴玄褚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敷衍带过：“没什么，说你太冲动了!”

  两人说话间，一旁的小五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焦虑：“王爷！咱们得赶紧想下一步怎么办！”

  说着，他看了一眼苏清叙，又转向裴玄褚，声音压得略低，却难掩焦灼:“咱们一路无所顾忌的赶来，方才在宫门外怕是您双腿痊愈的模样定然被皇上的眼线看到了！如今您又交出了调遣暗卫的令牌……”

  “皇上本就忌惮您，如今您双腿痊愈的事被他知道，只要他一道圣旨下来，说您欺君之罪的话………”

  “什么？”

  苏清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转头看向裴玄褚，声音都变了调:“裴玄褚，你真的把暗卫交出去了？为什么？”

  她心中又惊又急，心中隐隐觉得这与他及时赶到必然有着莫大的联系。

  裴玄褚心中一紧，他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怕她自责担忧。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却没料到小五先一步把实情说了出来。

  “王妃您有所不知！”

  小五没察觉到裴玄褚的示意，急切地解释道:“王爷在宫中被皇上困住了！皇上拿您的安危要挟王爷，逼王爷交出令牌………”

  “小五！”

  裴玄褚沉声呵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他不是怪小五多嘴，而是不想让苏清叙知道真相后，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小五被呵斥得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坏了王爷的心思，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你！”

  苏清叙一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裴玄褚打断。

  “好了。”

  他扶着苏清叙的腰，转身走向院门外的骏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去。”

  话音落下，他猛地翻身上马，随即缓缓伸出手。

  迎着他眼底的柔和，苏清叙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上马来，稳稳坐在他身前。

  裴玄褚顺势搂住她的腰，勒住缰绳，没立刻动身，反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其实这样也挺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试图驱散她的低落：“以前不是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嫁了个双腿残疾的废人，委屈了你。如今我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往后谁也不敢再这么说你了，岂不是件好事？”

  闻言，苏清叙无语地直翻白眼。

  哪里好？

  他是不用再装残废了可皇上那边要如何应对？

  “之后呢？你如何打算？”

  男人眼底的眸色沉下去，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垂眸看了身前的人一眼，淡淡说道：“事发突然确实没有什么打算，你现在与我合离还来得及。”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有料到裴玄褚会如此回复，身形当即一僵，冷冷回头。

  “你认真的？”

  他的手臂搂着苏清叙的腰，随着身下马儿的慢跑，玄色衣袍与女子的裙摆被风扬起，交织成一幅略显仓促的剪影。

  身后小五的马蹄声远远跟着，识趣地保持着距离。

  男人并没有再说什么，可眼神异常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苏清叙的心猛地一沉，沉默了片刻，开口回答：“我不打算和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神情依旧坚定:“在王府的这段日子，我过得挺舒服的，比在侯府自由多了，你答应的都做到了，我答应的自然也要做到。”

  她没有说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只是用最平实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可这份平淡的笃定，却更让裴玄褚心惊。

  他看着怀中女子的发顶，眼神愈发复杂，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

  他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就会随便做决定的人，她更不是。

  原本以合作当借口，而今她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宿。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既欣慰又惶恐，欣慰她终于肯接纳他 ，却又惶恐这份接纳会让她卷入更深的漩涡，承受更多的危险。

  他张张嘴，想再劝劝她，让她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回应：“好。”

  另一边已经入夜的皇宫深处，御书房里的烛火通明。

  暗线传回的消息被呈到皇上面前，太监躬身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出，只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皇上的神色。

  “痊愈了？还瞒了朕这么久。”

  皇上的指尖摩挲着奏折边缘，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几分不悦。

  他其实早有察觉，如今证实了猜想，生气是真的，被如此欺瞒，有损帝王威严，但若说惊讶，倒也未必。

  “皇上息怒！”

  太监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头，语气急切地进言:“如今裴玄褚已交出暗卫调遣权，如同断了左膀右臂！他隐瞒腿疾痊愈，本就是欺君罔上之罪，此刻正是处置他的最佳时机！只要皇上一道圣旨下去，治他死罪，往后朝堂之上再无威胁，皇上便可高枕无忧了！”

  “高枕无忧？你说的倒是简单。”

  皇上闻言，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他抬眸看向匍匐在地的太监，眼神锐利如刀:“你当裴玄褚是那般蠢笨之人？”

  太监一愣，不解地抬起头，却又对上皇上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急忙慌忙低下头去。

  皇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表情越发复杂。

  他指尖轻叩窗棂，语气沉凝：“他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隐瞒腿疾这么久，又能牢牢掌控暗卫数年，绝非只靠先皇余荫，暗卫虽强，却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朕不信他手中没有其他私人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