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内伤

  见状，徐氏心中冷笑，这哪里是苏钰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分明是苏清叙提前嘱咐好的！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沉稳的心思？

  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引起苏钰的警惕。

  于是她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摸了摸苏钰的头，装作相信的样子：“好了，母亲知道了。钰儿乖，回去吧，知道你有好好学我就放心了~。”

  苏钰点点头，如蒙大赦:“那母亲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直到走出院子的大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母亲真的在问医馆的事。

  苏钰走后，徐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春桃吩咐：“去！把苏钰身边的小厮给我叫来！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苏钰的贴身小厮年纪不大，性子胆小怯懦。

  被春桃领进院子时，看到房间里的狼藉和徐氏阴沉的脸色，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夫……夫人，您找小的有事？”

  “抬起头来。”

  徐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问你，公子跟着王妃去医馆学医，你是不是都跟着？”

  “是！是小的跟着。”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隐瞒。

  “那你跟我说说，医馆里的那个医女，是什么样的？公子每次去，都能见到她吗？”

  徐氏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厮，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小厮皱着眉头想了想，如实回答：“回夫人，小的跟着公子去了三四次医馆，从来没见过什么医女。每次去，都是王妃带着公子进去，有时候王妃会让小的在外面等着，有时候会让小的进去帮忙递东西。”

  “没见过医女？”

  徐氏瞳孔骤缩，心中的怀疑更重了，连忙追问道:“你确定？会不会是你没注意到？”

  “小的确定！”

  小厮用力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医馆不大，就那么几个房间，小的都仔细看过，真的没有什么医女。而且……而且王妃在医馆里的样子，不像是去做客的，反而像是……像是那里的主人。”

  “像是那里的主人？”

  徐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说，怎么个像主人法？”

  “王妃进出医馆的时候，都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去了。”

  小厮回忆着说道:“有一次医馆里的伙计不小心打碎了药罐，王妃随口便嘱咐他下次小心点。还有……医馆里的草药架子，王妃好像很熟悉，能直接找到想要的草药，一点都不生疏。”

  徐氏听完，心中的疑云彻底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苏清叙果然在撒谎！

  所谓的“医女”根本不存在，那个医馆分明就是苏清叙的地方！

  她带苏钰去学医，恐怕只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在医馆里藏了什么秘密？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冷冷地看着小厮：“今天的话，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公子和王妃。若是敢泄露半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

  小厮吓得连连磕头，脸色惨白如纸。

  “滚吧。”

  徐氏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小厮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徐氏走到窗边，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苏清叙，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这不是就有现成的破绽露出来嘛。

  与徐氏院子中的阴诡算计不同，行驶在路上的马车内，气氛却是另一番凝滞的低沉。

  苏清叙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裴玄褚带来的厚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披风边缘的绒线，上面似乎还若有似无地带着它主人身上的温度。

  她能清晰感觉到车厢里低气压，便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裴玄褚。

  男人一身蟒袍未卸，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眉头紧紧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显然还在生气。

  苏清叙心底暗笑，其实她刚才在暖阁吐出血后，胸口的滞涩感反倒消散了些。

  前世身为特工，刀光剑影里滚过来，这点内伤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远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所以她打从心底没太当回事。

  却不知她越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越引得男人不快。

  见裴玄褚还是冷着脸，她忍不住想逗逗他，缓和下气氛，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你别这么绷着脸嘛，我命大得很，这点伤不算什么，而且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今日还真要费点功夫脱身。”

  可是男人根本没回话，她索性就继续没完没了地说下去:“徐氏今日还问我知不知道苏鸢儿的下落，怀疑是我叫人将苏鸢儿绑走的，我没告诉她苏鸢儿现在和太子混在一起，看来徐氏是真急了。”

  她话音落下，裴玄褚的脸色非但没缓和，反而更沉了，黑眸沉沉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依旧一言不发。

  眼看着车厢里的气压更低了，苏清叙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嘀咕。

  这男人怎么回事，受伤的是她好不好，哄还哄不好了。

  半晌，就在苏清叙以为他要一路冷到底时，裴玄褚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和压抑的不悦：“苏清叙，在你眼里，自己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苏清叙一怔，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不等她反驳，就听裴玄褚继续问道，语气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你连自己都不在意的话，那别人的担心是不是显得更加多余？”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猛地砸进苏清叙的心湖，让她瞬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想过，自己的“不以为然”，会让裴玄褚如此担忧，甚至生出这样的疑问。

  见她怔愣，眼神懵懂，男人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就想去探她的脉搏，查看她的伤势。

  苏清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