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心寒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淡，每一个字都敲在徐氏心上，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徐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她确实是安排心腹给李修远留了后门，还让春桃将人引到了暖阁附近，可这些话她万万不敢说。

  更何况，她就不信苏父能查出来。

  思绪翻滚间，她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跪倒在地，眼眶一红又开始叫冤：“侯爷，我真的不知道啊！当时我光顾着跟清叙……跟王妃说话，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动静。许是那贼人太狡猾，又或是侍卫们一时疏忽，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先不说我一个妇人那里认识什么刺客，就算我有这个本事，现在鸢儿还下落不明，我哪有心思做这种事啊！老爷！”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苏父的神色。

  见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露出破绽。

  苏父看着她这副慌张躲闪、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更重了。

  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徐氏毕竟是侯府主母，是苏鸢儿和苏钰的生母，若是真查出来她勾结贼人，暗杀王妃，那可是大罪，到时候侯府也要受牵连。

  他缓缓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清叙说的跟真的似的，看来都是误会，你先回房，好好待着，等查清楚再说，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

  “啊？”

  徐氏一怔，有些不明白的看向苏父:“侯爷真要禁足我不成？”

  苏父没办法，但却不想说的那么难听，显得像是他怕了裴玄褚一样:“最近府里乱哄哄的，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借机会整顿整顿了！你就先别出门，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是！”

  见苏父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徐氏也不敢再说只能应下，之后便急匆匆地起身，在春桃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徐氏离去的背影，苏父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平时虽然都是得过且过，但也不是傻子，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府里必定有内鬼。

  徐氏的反应……他还拿不太准，暂且先稳住她，等暗卫查案有了进展，再慢慢深究。

  徐氏被苏承安勒令禁足，踉跄着被下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前脚刚踏进房门，她就再也绷不住，一把挥落了桌上的青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茶盏碎裂在地，茶水混着茶叶溅在地毯上。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有李修远，与她废什么话，早些将人杀了不就好了。

  现在好了，人没死她反倒被苏父怀疑上。

  她尖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慌。

  苏父方才那番旁敲侧击的质问，明显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这让她坐立难安。

  她看得出来，苏父显然是把苏清叙的话听进去了起了疑心。

  若不是没有确凿证据，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回房禁足。

  春桃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徐氏一脚踹在她身上，这才将一口气泄了出去。

  她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苏父会不会私下调查自己，一会儿想暗卫会不会查到李修远的踪迹，连带着把自己也牵扯出来。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苏清叙回门时，苏钰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还提起过苏清叙带他去医馆学医的事。

  “对啊！”

  徐氏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她早就怀疑那个济世堂的医女身份，现在苏清叙又叫苏钰去济世堂学医，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若是能从苏钰口中套出点什么，说不定能抓住苏清叙的把柄，到时候不仅能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反将苏清叙一军。

  想到这里，徐氏的情绪稍稍平复，对着门外厉声吩咐：“来人！去把苏钰请来！就说我有事叫他。”

  “是！”

  原本跪在地上的春桃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出去。

  不多时，苏钰就被春桃领了进来。他还是一身浅蓝色的锦袍，看到房间里狼藉的景象和徐氏阴沉的脸色，小眉头微微皱起。

  他赶回祖母那里之后才知道祖母根本就没派人来叫他，随后就听说苏清叙和母亲在暖阁遇刺的事。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不傻，当时徐氏想尽办法叫他离开，现在想想定然是早就做好了对大姐姐动手的准备。

  此时他在看徐氏，竟然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喊道：“母亲您叫我？”

  徐氏见状，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想去拉苏钰的手：“钰儿，过来，母亲有话问你。”

  苏钰却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想起苏清叙之前对他的嘱咐，不管母亲问什么，尤其是关于去医馆的事，只说去长见识，学着认些草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多嘴。

  见苏钰躲开自己，徐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钰儿，姐姐是不是经常带你去城外的医馆？那个教你学医的医女，是什么模样的？听说可是和你大姐姐长的很像啊？”

  苏钰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回答：“平时都是大姐姐带钰儿去学认草药的，医女姐姐和大姐姐长的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大姐姐漂亮，钰儿记不清具体模样了，就是……就是平常人的样子……”

  “记不清了？”

  徐氏挑眉，继续追问:“那医馆里还有其他人吗？姐姐带你去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医馆里有几个帮忙的伙计。”

  苏钰的回答依旧简洁，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姐姐让我跟学着认草药，自己有时候会在医馆里待着，其他的钰儿不知道。”

  徐氏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苏钰的回答都滴水不漏，要么说记不清，要么说不知道，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