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忍了

  不过转瞬，她又皱起眉头。

  毕竟这老头前一刻还在马车上装睡看戏，此刻却口口声声说老夫人病危，这话里的水分，怕是比侯府那口空棺材还多。

  她盯着苏父脸上不自然的尴尬神色，正要开口戳破这拙劣的谎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身后的苏钰。

  苏钰被侍婢护在后面，小脸上满是焦急地看着她，见苏清叙看向自己过来，立刻会意。

  他挣脱了侍婢的手，快步跑到苏清叙身边，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大姐姐，祖母是真的病了！早上我偷偷去看她，大夫说她是气急攻心，再受刺激就危险了！”

  苏清叙的心猛地一沉，苏钰与老夫人自小亲近，而且这孩子从不说谎，尤其是有关老夫人的事，他眼底的担忧绝非装出来的。

  低头与苏钰对视半晌后，她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怀疑。

  就算苏父在利用老夫人，可老夫人的病若是真的，她不好再与苏父和徐氏僵持下去。

  “我知道了。”

  苏清叙轻轻拍了拍苏钰的肩，语气里的冷硬软了几分，转头看向苏父时，眼神却依旧带着警惕:“我跟你回府可以，但父亲可要记住了，若是祖母有半分差池，或是你敢拿祖母的身体做文章，我定要你给苏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虽然苏清叙放了狠话，但苏父见她松口，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咱们先回府先看老夫人，她得知你安然无恙回来就放心了，其他的事都好说！”

  他说着就想拉苏清叙往回走，却被苏清叙挣脱了手。

  她并没急着走，反而转身朝着暗卫走去。

  “苏小姐！”

  看着她靠近，几个暗卫当即客气地打起了招呼。

  见状，苏清叙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帮我带话回去，今日多谢王爷与诸位相助。只是…… 宫里那位素来多疑，王爷为我出头已是冒险，还请回去后多留意他那边的动静，无论是宫里传旨，还是有旨意下来，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劳烦您务必让人通知我。”

  暗卫闻言连忙点头:“苏小姐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她顿了顿，想起裴玄褚之前昏迷未愈，又补充道：“还有，王爷身子刚好转，劳烦您多提醒他按时喝药，若是之后再有什么不舒服也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自然要看他彻底平安无事才放心。

  暗卫见还是第一次见苏清叙如此事无巨细的为自家王爷着想，连忙拱手应道：“小姐放心！属下定将您的话带到，也会多留意王爷身子，一有动静，立刻派人禀报您，绝不敢耽误！”

  “那就多谢了。”

  苏清叙微微颔首，心里的担忧稍稍落地。

  苏父在一旁看得心焦，生怕夜长梦多，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着假笑：“清叙，咱们快回府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要是耽误了病情，可就不好了。”

  苏清叙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牵起苏钰的手，声音柔和了些：“走，咱们去看祖母。”

  苏钰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姐姐，我会帮你盯着父亲和母亲的，绝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苏清叙觉得他神神秘秘的小表情有趣，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好，那我可就指望给你了！”

  苏父和徐氏连忙跟上，一前一后像是护送一般，实则目光里满是监视的意味，生怕苏清叙下一秒再闹起来。

  按照裴玄褚的意思，暗卫一路护送，直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侯府朱漆大门后，对身边的人吩咐：“你们两个守在侯府外，密切关注里面的动静，尤其是小姐和老夫人的情况，一有异常立刻回报。我先回去向王爷复命。”

  “是！”

  侯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街外的喧嚣，庭院里的白幡还在风里耷拉着，素色布条微微摆动，像极了无声的嘲讽。

  苏清叙刚松开苏钰的手，还没来得及问老夫人的情况，苏父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的假意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苏清叙！你到底想干什么？！在大街上让我和你夫人难堪还不够，非要把侯府的脸丢尽才甘心吗？！”

  徐氏也立刻换了嘴脸，站在苏父身边，尖着嗓子附和：“就是！你知不知道暗卫在场时，我和你父亲有多丢人？你要是识相，就该乖乖配合我们，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现在倒好，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以后鸢儿和苏钰怎么办？！”

  苏清叙早便料到两人会如此，并不太惊讶，只是心里惦记着老夫人没什么耐心，直接用力甩开苏父的手，力道之大让苏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旁边的石灯笼上。

  她眼底冷光乍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让你们难堪？我丢侯府的脸？父亲，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听徐氏的话给我办丧事、埋空棺，你安的什么心？是盼着我死，还是怕我回来？”

  “你…… 你胡说！”

  苏父被问得脸色涨红，指着苏清叙，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是你父亲！我能盼着你死吗？我那是担心你！是怕你真的出事，提前办丧事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你倒好，回来就跟我顶嘴，还帮着外人的面顶撞你父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父亲？”

  苏清叙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烦躁。

  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里原主的意识在翻腾！

  原主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那些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似的裹住苏清叙，让她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

  “我眼里有没有你这个父亲，你自己不清楚吗？”

  苏清叙的声音冷得像冰，还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上前一步，冷冽的面色让苏父下意识地后退，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你…… 你想干什么？”

  苏父的声音发虚，虽然他早就知道苏清叙性格大变，可如今亲自面对这副似乎想要杀人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