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最后的祭坛

  【游戏需要对手。】
  【没有观众的艺术是寂寞的。】
  【我给了他进入我世界的钥匙。】
  【他能找到吗？】
  钥匙！
  杜玉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片被黑暗侵蚀的，混乱的意识中，仿佛有一道闪电轰然劈过！
  “野田昊！”
  他的声音，因为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变得尖锐而又沙哑。
  “密码！”
  “是‘俄耳甫斯’！”
  正在与防火墙，进行着殊死搏斗的野田昊，闻言一愣。
  “什么？俄耳甫斯？”
  那是希腊神话中，那个试图用琴声，从冥府中带回亡妻的悲剧英雄。
  这和消防系统的密码，有什么关系？
  “相信我！”
  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那个杀手，自比为用艺术创造世界的‘神’！”
  “而阿波罗，是他的化身！”
  “在神话里，唯一能用音乐，与太阳神阿波罗，分庭抗礼的凡人，只有俄耳甫斯！”
  “他自负又自卑！”
  “他渴望有一个能看懂他，甚至击败他的对手！”
  “这个密码，是他留下的邀请函！”
  “是他对那个，能破解他‘艺术’的‘俄耳甫斯’的，最高致意！”
  野田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近乎于癫狂的明悟！
  他放弃了所有，暴力的破解手段。
  他将那串，代表着神话英雄的名字，输入了最高权限的，验证窗口。
  “Orpheus”（俄耳甫斯）
  下一秒。
  那道坚不可摧的，红色的防火墙，瞬间冰消瓦解。
  一个绿色代表着“权限通过”的界面，弹了出来！
  “成功了！”
  野田昊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微微颤抖！
  【04:13】
  时间，依旧在飞速流逝。
  “打开总阀！压力最大！”
  秦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野田昊的手指，在虚拟的“确认”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
  中央车站大厅，正中央。
  那座，见证了百年光阴流转的，巨大的四面钟，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的远古巨兽。
  它的内部，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声！
  “嗡——！！”
  下一秒。
  唐仁刚刚用“寻龙尺”，找到的那个，位于基座下方的消防栓接口。
  那厚重的黄铜阀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的水压猛地冲开！
  “轰——！！！”
  一股比成年人腰身还要粗壮的，巨大的白色水龙，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从那黑暗的洞口中咆哮而出！
  那不是消防喷头洒下的，温柔的水雾。
  那是积蓄了整个车站水路系统的，全部动能的，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的宣泄！
  水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力量感的，雄浑的抛物线。
  精准地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跨越了那片混乱而又绝望的人海。
  狠狠地轰击在了，南侧墙壁上，那幅描绘着“太阳神”的，古典油画之上！
  “哗——！！！”
  巨量的，冰冷的河水，如同天河倒灌，瀑TA而下。
  那幅价值连城的，金碧辉煌的油画，瞬间被冲刷得一片狼藉。
  颜料混合着尘土，在墙壁上流淌下一道道肮脏的泪痕。
  而那个被伪装在，太阳战车轮轴中心的微型炸弹。
  它上面那个代表着死亡的，同步闪烁的红色光点，在被冰冷的水流淹没的瞬间。
  不甘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01:01】
  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依旧在咆哮的白色水龙，看着那幅，被彻底“净化”了的死亡油画。
  人群不再尖叫，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死亡的阴影消失了。
  “嘀嗒。”
  一声清脆的，水滴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整个车站，变成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人们拥抱着，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杜玉，站在那片喧嚣的中心。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弓弦，在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在他的耳中，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片，与深渊对峙的精神战场上。
  那股属于连环杀手的，冰冷而又偏执的意志，虽然被他强行击退，却像一滩无法被彻底擦干的黑色墨迹，渗透进了他“记忆宫殿”的基石之中。
  “阿玉！”
  王保强的声音，将他从那片灵魂的废墟中拉了回来。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王保强和妻夫木聪，那两张写满了担忧和敬畏的脸。
  “我没事。”
  杜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与那条咆哮的白色水龙，所溅起的水雾混杂在一起。
  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纽约警方的探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身经百战的，纽约硬汉，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要站不稳的中国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激和崇拜。
  “秦先生……我……我代表纽约市，代表这里的所有人……谢谢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秦风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穿过狂欢的人群，落在了大屏幕上。
  那个倒计时，永远地停留在了【01:01】。
  而那张诡异的京剧脸谱却并没有消失，它依旧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那双吊起的眼角，那抹天真烂漫的微笑，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之后，仿佛多了一丝，无声的嘲弄。
  “他……还没有输。”秦风喃喃自语。
  “什么？”
  探长一愣。
  “游戏，还没有结束。”
  秦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金、木、水、火……”
  “他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土。”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要的，不是在某个方位杀人。”
  “他要的是一个‘归处’。”
  “一个能承载他所有‘艺术品’，完成最后‘炼成’的祭坛。”
  “而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