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欣赏杰作

  【08:12】
  “从这里过去，最快也要三分钟，拆弹需要多久？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绝对不够！”
  “而且……”
  秦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来自“深渊”的，冰冷的嘲弄。
  “你以为，他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就拆掉他的得意之作吗？”
  “这幅画，一定有压力传感器。”
  “一旦有，任何外力接触，或者炸弹被取下，它会……”
  “立刻爆炸！”
  这句话，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所有人，再次坠入了冰冷的绝望深渊。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无解的死局。
  监视器后。
  陈思成，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里，杜玉那张，因为极致的思考，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能感觉到，杜玉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个人的精神在被推向极限，即将崩溃前的真实反应。
  他知道，自己应该喊“咔”了。
  再这样下去，杜玉，真的会出事的。
  可是，他又十分不舍，因为，监视器里的画面太有魔力了。
  他看到的不是杜玉。
  他看到的，就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天才侦探，在燃烧自己的灵魂，试图从一片绝对的黑暗中，找到那万分之一的，属于光明的可能。
  这种为了艺术，而献祭自我的，悲壮的美感。
  让同为“戏疯子”的陈思成，感到了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共鸣和沉醉。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
  秦风喃喃自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飞速地敲击着。
  他的“记忆宫殿”，在疯狂地翻涌，坍塌，重组。
  无数的信息流，如同混乱的，代码风暴，在他的脑海中肆虐。
  【炸弹，压力传感器，倒计时，星空穹顶，阿波罗，火……】
  【五行，相生相克……】
  【水，克火……】
  水！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秦风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人群，穿过了那幅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油画。
  精准地，落在了大厅正中央，那座由四面，乳白色蛋白石组成的，巨大的标志性的四面钟上！
  蛋白石，在西方的神秘学中被称作“水之石”。
  而这座钟正是整个车站，所有水路的，总阀门和交汇点！
  “唐仁！”
  秦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洪亮！
  “啊？！”
  王保强被他吓得一个激灵。
  “你的罗盘！！”
  “哦哦哦！在！在呢！”
  唐仁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里，掏出了那个祖传的，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风水罗盘。
  “用你的‘寻龙尺’，对着那座钟！”
  秦风的命令，不容置疑！
  “找到它的‘水位’！”
  “啊？找……找水位？”唐仁一脸懵逼，但还是下意识地，按照秦风的吩咐，举起了那个，由两根铜棍组成的，所谓的“寻龙尺”。
  他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地开始了自己的“作法”。
  野田昊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他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秦风为什么要，相信这种近乎于巫术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不解和质疑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唐仁手中的那两根铜棍，在经过了一阵，毫无规律的，疯狂抖动之后。
  竟然，齐刷刷地指向了，四面钟的基座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消防栓的接口！
  “找到了！大外甥！水位！就是这儿！”唐仁惊喜地大叫起来。
  秦风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野田昊！”
  “在！”
  “用你的电脑，立刻入侵中央车站的消防系统！”
  “打开这个消防栓的总阀门！”
  “把压力调到最大！”
  “用车站的水，去浇灭阿波罗的‘火’！”
  野田昊的瞳孔在听到指令的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的质疑。
  他那双弹奏过无数华丽乐章，也敲击过无数精密代码的手指，此刻在特制手机的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
  一行行，充满了逻辑与暴力美学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他的屏幕上疯狂刷新。
  “中央车站的消防系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物理系统，与网络半隔离，安保级别很高！”
  野田昊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而又急促。
  “我需要三分钟，来攻破它的第一层防火墙！”
  【07:30】
  大屏幕上血色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无情地跳动着。
  三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来不及了！”
  唐仁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直跺脚。
  “等他弄完，咱们都成烤乳猪了！”
  人群的恐慌，在短暂的遏制后，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那四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人墙，在数万人的推挤下，已经摇摇欲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稳住！！”
  纽约警方的探长，用嘶哑的嗓音，重复着这个苍白的词汇。
  他知道，防线一旦崩溃，就是一场无法挽回的，人间惨剧。
  杜玉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CPU，烫得几乎要融化。
  那间被他封印在精神识海深处的“禁闭室”，正在剧烈地晃动，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在封印的壁垒上疯狂蔓延。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的丑态……】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秩序，所有的文明，都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皇帝新衣。】
  那个属于连环杀手的，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阴魂不散地回响着。
  “闭嘴！”
  杜玉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强行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试图将那股，邪恶的意志重新压制下去。
  但这一次，那股力量，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和贪婪。
  它在侵蚀他，同化他。
  它试图将秦风那座建立在极致逻辑之上的“记忆宫殿”，彻底拖入那片，名为“深渊”的，绝对的混乱与黑暗之中。
  杜玉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鬼魅般的身影。
  他看到他，是如何像一个幽灵般，潜入这座车站。
  他看到他，是如何像一个，最虔诚的艺术家，将那枚微型炸弹，与古典油画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布置完这一切后，站在人群中，欣赏着自己即将上演的“杰作”时，内心那种，病态的，孤独的，君临天下般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