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给维塔的邮件

  拍摄开始。
  “姥爷！姥爷你醒醒！”
  杜玉饰演的刘启，疯狂地摇晃着已经僵硬的韩子昂，声音嘶哑而绝望。
  赵金麦跪倒在一旁，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在低温下面罩内瞬间结成了冰霜。
  “哥……姥爷他……他是不是……”
  她的声音，破碎而无助。
  杜玉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脸，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慌乱、不信，逐渐转变为巨大的悲恸，最后，沉淀为一种刻骨的、带着恨意的坚韧。
  他没有哭。
  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蕴含的情感，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震撼人心。
  他缓缓地，替姥爷合上了双眼。
  然后，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冰封的、看不到希望的地平线。
  那一刻，刘启这个角色，完成了他最后的蜕变。
  从一个叛逆的少年，成长为了一个背负着亲人遗志和人类希望的战士。
  “叮！检测到掉落SSS级情感碎片【生死离别+1】！”
  一枚血红色的，带着凄美光芒的碎片，从吴梦达的“尸体”上，缓缓升起。
  杜玉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从演员身上，捡到SSS级的碎片！
  他强忍着心中的震动和角色带来的巨大悲伤，缓缓地弯下腰，仿佛是要最后再看一眼姥爷。
  “【生死离别+1】已回收。”
  一股极致的悲伤与坚韧，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精神识海，与那块【文化脊梁】和【苍生愿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咔！”
  郭凡沙哑的声音响起。
  监视器后，这位铁打的汉子，已经泪流满面。
  剧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巨大的悲伤中，久久无法自拔。
  吴梦达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哆嗦着，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姜汤。
  他走到杜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赞叹道：“你小子，最后那个眼神，绝了！”
  杜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夜里。
  郭凡的房间灯火通明。
  杜玉和他，正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起草完毕的，发往新西兰维塔工作室的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龙国电影项目：流浪地球
  郭凡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杜玉。
  “杜玉，我们真的……要按下去了？”
  杜玉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明亮。
  “郭导，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郭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用力地，按下了那个将决定《流浪地球》命运，也可能将改变龙国电影历史的按钮。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消失不见。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郭凡的手指，还僵硬地悬在鼠标上，保持着那个点击的姿势。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野的擂动声，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封邮件，像一艘驶入未知深海的独木舟，载着他们全部的希望、野心和赌注，消失在了由代码和光纤组成的，浩瀚无垠的数字海洋里。
  杜玉看着郭凡那张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他那轻微颤抖的指尖。
  他知道，这一刻，对郭凡而言，不亚于一场豪赌的终局。
  是通往天堂，还是坠入深渊，只剩下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好了，郭导。”
  杜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去睡一觉吧。”
  郭凡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瘫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睡不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怕我今晚会梦到邮件被退回。”
  杜玉没有再劝。
  他只是默默地起身，为郭凡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这一夜，注定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是《流浪地球》国内部分拍摄的收尾工作。
  剧组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杀青宴。
  没有媒体，没有香槟，只有剧组这几个月来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
  饭桌上，大家都在刻意地制造着热闹的气氛，大声地笑着，用力地碰着杯。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郭凡导演这几天，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的手机，永远保持在邮箱的刷新界面。
  每隔几分钟，他就要看一眼。
  每一次手机的震动，都会让他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然而，收件箱里，除了垃圾邮件和工作简报，空空如也。
  那封发往新西兰的邮件，石沉大海。
  “杜老师，你说……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看？”
  深夜的临时办公室里，郭凡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地问。
  杜玉正戴着耳机，对着分镜图，用铅笔标注着一些细节。
  他闻言，摘下了耳机。
  “也许，他们只是在讨论。”
  杜玉的平静，与郭凡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讨论？”郭凡苦笑，“人家是维塔！是做出了《指环王》和《阿凡达》的维塔！他们会为了我们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项目，花时间去讨论？”
  他的信心，正在被这无尽的等待，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杜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开口。
  “会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因为我们的故事，独一无二。”
  “因为我们拿出的诚意，足够分量。”
  “更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而艺术家，永远对一个好的故事，保持着好奇和尊重。”
  杜玉的话，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郭凡狂躁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
  他想起了那段惊心动魄的长镜头，想起了剧组每一个人的血汗，想起了张总那句掷地有声的“文化血性”。
  他们不是去乞求施舍。
  他们是去寻求平等的合作。
  ……
  新西兰，惠灵顿，米拉马半岛。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
  这里是世界电影特效的圣地，维塔工作室的所在地。
  工作室的氛围，不像是一家公司，更像是一个由艺术家和技术狂人组成的巨大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模型树脂和咖啡的混合气味。
  艾伦·史密斯，维塔工作室的资深视效总监，正端着一杯黑咖啡，审阅着手头几个项目的进度报告。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参与过中土世界的构建，也见证过潘多拉星球的诞生。
  他见过太多天马行空的想象，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技术难题。
  没有什么，能轻易让他感到惊讶了。
  一个实习生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邮件列表。
  “艾伦，这是今天收到的，来自亚洲区的新项目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