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边境失火,信船断回
作者:邪祟退散
可他身后却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纸包。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画像。
画得是个宫装小姑娘,站在梦楼边,笑得特别僵硬。
像是拿线吊起来的。
画上没有字。
背后却戳了一个印:“归者照命。”
李全拿着那张画抖了整整一盏茶时间,才敢送进屋去。
小锦鲤没接。
她只看了一眼。
然后说了句:“把画像烧了,灰埋在梦楼北侧第三根柱子底下。”
“那是我小时候站过的地方。”
她这句话说完,半晌没人敢动。
李全低头小声问:“娘娘,咱到底是在查什么?”
她答得特别轻:“在查命。”
“不是皇命,是我的命。”
“我想知道,我这个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半夜申时,宫中西墙起了第二股烟。
不是梦楼那边,是北河小渡口传来的。
东厂的巡水人撑着小舟赶到堤岸,只看到一根烧剩半截的木桩在水上漂,旁边还有一块浸透水的锦布,浮浮沉沉,纹样看不清。
那是军信布。
只有边地来信才用的料子。
送信的船没了。
小锦鲤收到消息时,天刚蒙亮。
她坐在屋中正厅,桌前摆着的是一块未曾拆封的印封漆盒,贴着赤色封章。
她没拆。
她在等边信。
可信没等来,等来了渡口翻船。
李全带着人连夜去查,说整条信船半夜没靠码头,直接顺流撞入河心旋涡。
水没留人,只吐了一件东西。
一只手。
断掌,从手背看,是个熟人。
是前军信使——张三舟。
三年前边地回来的人里,他最能认字,也最能记话,每回密折都从他手里送。
如今死了,手还在。
小锦鲤把那只手装进一口漆匣,封好后没吭声,只拿毛笔在盒面写了四个字:
“军命未归。”
写完放下笔,她吩咐李全:“把户部调给边军的七张名单全取出来。”
“你不是查账了?”李全脱口就说。
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下来:“不是查账,是查人。”
“信是人写的,话是人带的,出事的也不是银,是命。”
李全哑了,低头就去取档。
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等等。”
“去东苑,把当年跟太子一起练字的那三个人都叫过来。”
“问他们一句——太子小时候,左手还是右手写字?”
李全一怔:“这有啥关系?”
她没解释。
她心里已经清楚一半了。
太子祭北荒回来之后,连笔都没拿过,也没写过东西。
信是旁人代写的,回宫那天递进的信也是抄的。
她知道。
她亲眼看见那信里头写错了一个字,太子不可能犯那个错。
——“朔边”写成了“索边”。
一笔之差,露了底。
她那天没拆穿,是在等。
等今天的这封边信。
可惜,送信的人死了。
那断手送回来,像是替人把命断了一截,等的不是回音,是封口。
她没再多说,只吩咐人:“宫门不准出入,东厂禁三日,太医院全撤回内廷。”
“还有,去问御前那边,皇上有没有喝水。”
李全立刻去传话,半炷香回来:“御前太监说……皇上昨夜醒了一次,没说话,盯着床尾看了一个时辰。”
“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他眼都不动,像是……”
“像是看过一样。”
“他说了什么?”
“只问了一句:‘她现在走得远了吗?’”
小锦鲤没出声。
她抬手把桌上的那口漆盒轻轻转了一圈,指尖敲了三下。
“把梦楼那一带再挖一尺。”
“我不信十二年前烧掉的那口棺,是空的。”
她说完这句,起身披上外衣。
“去北城门。”
李全吓了一跳:“娘娘,您去哪?”
“等一个人。”
“谁?”
“送信的那一个。”
“信船是翻了,但人不一定都死了。”
“我要亲口听。”
“他写的什么。”
北城门那边没风,可整片地砖全是凉的。
小锦鲤站在城门下,眼前是一座封死的岗亭,旁边还架着一杆旧旗,旗角被老鼠咬出一个缺口,看起来像断的。
李全扶着墙喘气:“娘娘……这边没有人,回吧?”
小锦鲤没动,只低声问:“你记不记得那封兵谏信?”
“哪一封?”
“太子那封。”
“记得,怎么了?”
“那封信写的不是他的笔。”
“可我记得那信用的是宫廷制墨。”
“宫墨只发两份,一份我用,一份……”
李全猛地抬头:“梦楼?”
她点点头。
“那地方虽然烧了,可墨库没烧。”
“你说现在谁还会用?”
李全没吭声。
他知道,那些年梦楼里写信的人,不是用来记档的,是用来“替人说话”的。
——替谁说,谁的命就活。
小锦鲤看着北门外那一条条岔路,忽然问:“你有没有做过梦?”
李全愣了下,点头:“做过。”
“你梦见谁了?”
“我……我娘。”
“她说什么了?”
“说饭要趁热吃……”
小锦鲤盯着他说完,忽然笑了下,冷冷一句:“你娘五年前走的,对吧?”
李全点头,眼圈有点红。
她问:“可你五年前不是早认不出她样子了吗?”
李全没接话。
小锦鲤回头盯着他,语气没一丝温度。
“那你梦见的不是她。”
“是别人在你梦里,把她演给你看。”
李全一阵恶寒,背后出了冷汗。
这时候,北门外来了动静。
不是人,是信。
一只小包裹,挂在马鞍上,马没主,自己走回来的,眼珠子发红,腿上都是泥。
兵识骑马的都知道,这是信马。
前头人没了,马认得路自己回。
包裹上写着:“东戎破土,北线封兵,梦楼未灭,慎启内门。”
字不多,墨却鲜红。
小锦鲤接过信,指尖刚碰上封条,整张纸像活了一样,浮出一道隐纹。
是一张旧名牌。
写着两个字:照命。
她站在原地,没动。
李全声音发紧:“娘娘,这是不是……是不是梦楼那批人干的?”
“不是他们干的,是他们在等。”
“等谁?”
“等我开门。”
她话音一落,城门那边突然一声闷响。
不是炸,是震。
像是地下有东西在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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