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户部盐仓失银
作者:邪祟退散
灶里锅正翻滚,香气浓得熏人。
可没人敢送一口出去。
这饭是认账人吃的,不是“旧皇帝”赏的。
太阳偏西,香气还在飘。
皇帝没再说话,也没再动。
那夜,东厂主事进宫回报时,只抄了两句:
【皇帝自愿躺门外,未报账,无命可认。】
【灶火不停,膳律不改。】
李全问:“娘娘,咱们要不要再给点汤水?”
小锦鲤头也不抬:“我给了三次,他一次不认。”
“这不是命不认,是账不认。”
“他不是要命,是要脸。”
“脸值饭?”
“账都没签,他算哪一口锅?”
她说完这话,把那张原本预留给御前的“膳银预批单”撕成两半,丢进灶火里。
火一卷,那张纸噼啪作响,半刻就烧成了灰。
小锦鲤说:“他不肯低头,就躺着吧。”
“等他真认了,再说锅。”
那一夜,慈安宫灶口三锅粥接连滚。
宫里上下吃得香喷喷。
唯独宫门外,一人,躺在板上,身下是冷灰地面,头顶是滚锅香气。
可他吃不到。
因为他不是认账的人。
他只是“前朝的火”。
皇帝在慈安宫门外躺了一夜,第二日天还没亮,东厂的人就把人抬回了御前。
没有太医,没有太监送行,连火盆都没添一个。
御前的锅还是冷的,慈安宫的灶却越烧越旺。
这天一早,户银司送来一张紧急报表。
李全一翻,脸直接变了。
他抱着账册冲进灶口:“娘娘,户部那边出事了,盐银账短了整整六百两!”
小锦鲤放下手中笔,接过账本看了一眼,手指直接点在一行:
【盐仓六号,昨年秋引盐税账面收入为二千六百三十两,实收一千九百九十七两,短缺六百三十三两。】
她合上账,慢慢站起:“短了六百两?”
李全跪下:“账房副使说,是去年下半年江南调运那边晚了一月,账目没来得及补……”
“补了么?”
“……没补。”
她没再问,把账本一摔:“从今日起,封户部盐仓。”
“仓不封,账不补。”
“盐再走一石,户银司一人一口灶,一律停火。”
李全听得冷汗直冒:“娘娘,户部那边……那是京中四大盐库之一,要是真封了……朝中恐怕会有反应。”
“反应?”
她语气淡得像锅边的水汽。
“盐银是账,不是情。”
“少了一两银,就是少了一口命。”
“京中少了六百两,那就等于饿了六百人。”
“他们愿意让人饿,那我就让他们先断火。”
她转头吩咐:“让东厂去户部贴条,写明三项。”
“其一,盐银不足,仓库锁账;”
“其二,未补账前,所辖七司不得启灶;”
“其三,户部尚书抄账自查,七日为期,逾期断其主灶三月。”
李全立刻写好,贴章送出。
户部那边很快乱了。
三成官员当日未吃上饭,有人直接吵到内阁门口,说慈安宫越权插手国库。
小锦鲤听说后,只一句话:
“锅归银,银归律,律归慈安。”
“他们要是不认膳律,就别吃饭。”
当天傍晚,宫门外跪来一拨人,是户部调盐的中层小吏,带着银票账簿求见。
李全把账本接过来一翻,眉头一皱。
“这些,是旧账。”
小锦鲤也翻了一眼,直接吩咐:“烧。”
“旧账补不了锅。”
小吏当场瘫地,嘴里喊着:“娘娘开恩啊!这银是真补上了,只是没改账……”
她一把将账扔进锅旁火盆:“你银是真送了,可命是假算的。”
“你让老百姓断盐,我们就让你断饭。”
“下次改账前,先改命。”
李全点头:“灶口不记情,只记银。”
当天夜里,东厂调来三名账查,直接入驻户银司盐线专口。
户部盐道总督那边,连夜递了三封信进宫,前头是请罪,后头是求缓。
小锦鲤只回了五个字:
【盐账未清,火未起。】
三日后,户部盐仓锁库,盐道七地停灶,京中八成官员一日三顿吃粗粮,膳律一夜之间成了朝廷实权。
所有人这才明白:
盐银不是盐,是命。
账不是纸,是饭。
锅不是官配的,是认账人才能开。
那晚,连皇城根脚下的三家盐商也跪到了慈安宫外,送来银单与旧账补簿,求火、求锅、求认律。
她没看账,只问:
“你们盐是卖命的,还是卖账的?”
盐商吓得伏地不起:“从今往后,先报账,后发货!”
她点头:“记下,从今往后,盐道归律章调度,户部只管库,不得再开批单。”
李全跪地记账,笔都快断了。
一张盐银清单贴上宫门,写了整整十七条,全是新规:
【盐账七审、调度两批、入银即核、出银即报。】
【律章调度,严于户部。】
【盐道官不认章者,停灶三日;三日不认者,停官三月。】
——那天夜里,盐比命贵。
但命,却不值盐钱。
因为盐账在律章下,锅在慈安宫。
你若不认账,那就别吃饭。
慈安宫贴出盐账七审章制的第三日,东南那边出事了。
不是一地,是三府连发联名折子,送到户银司,再转往慈安宫,全都只写一个意思:
——膳律不可越界,慈安宫不得干政。
第一封来自江南左道知府,说盐道本属户部分辖,慈安宫擅自调令,破坏常制。
第二封是福建闽东都督写的,话更重,直接点名慈安宫夺权乱政。
第三封最狠,是三州连署,联合署名,说“膳律成制,民怨四起”,还附带五十户盐商联名状子。
户银司那边刚一拆信,李全脸都白了。
他飞奔进灶口,气喘吁吁地跪下:“娘娘……东南三府反水了!”
“说咱慈安宫不该插手地头事,说咱……坏了章程……”
小锦鲤坐在灶口不语,把那三封信一封封拆开看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看。
从头看到尾。
信字写得规整,措辞也很讲章法,连官箴都扣得严严实实,就是一个意思:你慈安宫,太过了。
她看完,把三封信叠一起,放到锅边的灰盆里,一点点撕碎。
“他们说我破章?”
“那我就给他们再立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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