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习惯不是霍太太的生活吗
作者:墨小柒
“隔壁1801的大门密码，就是你的生日。”霍知舟继续对着岁岁说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爸爸，“里面的房间，都是按照家里你原来的房间布置的，你喜欢的东西也都在。”
“不用了，爸爸，”岁岁却仰着小脸，语气坚定地说道，“有妈咪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他这护短的小模样，简直跟我如出一辙。
霍知舟闻言，眉眼微不可见地抬了一下，那平静无波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直接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再次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霍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请你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母子俩吃饭。”
“不是刚刚才吃了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吃？”霍知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低头问他身边的岁岁。
岁岁一边用小勺子挖着蛋糕，一边用那软糯的童音回答道：“因为妈咪做的饭饭最好吃啦！”
霍知舟的视线在我刚刚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吃的几样家常菜上扫了一眼。卖相看起来确实还不错，色香味似乎都还可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岁岁：“再好吃的东西也别贪嘴，小心吃坏了肚子。”
我握着筷子的手陡然一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内涵我做饭难吃，会毒死他儿子吗？！*
“晚上不宜进食过多，对肠胃不好。”似乎是看出了我在生气，霍知舟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目光重新看向岁岁，“听到了没？”
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但手上吃蛋糕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直到我和岁岁把这顿晚饭（或者说宵夜）吃完，霍知舟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他把岁岁送进了给他准备的小书房，让他自己看会儿书或者玩会儿平板，然后就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的水槽里。
就在他以为我大概率会把碗筷堆在那里，等明天找钟点工来洗的时候，我却拧开了水龙头，挤了洗洁精，开始一个个认真地清洗起来。
看着我那双纤细白嫩、本该是用来弹钢琴、画画的手，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放进了油腻腻的洗碗槽里，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碗碟上残留的油污时，霍知舟那双好看的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那双手……明明应该被好好呵护着，用来创造艺术，而不是做这些粗活。*
我洗了多久的碗，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地看了我多久。
等我将所有的碗筷清洗干净，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正好和他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顿了一下，才耐着性子再次开口：“霍总，您到底还有什么事？怎么还没走？”
“怎么样？还习惯不是霍太太的生活吗？”霍知舟却不答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毫不犹豫地清晰回道：“很习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霍知舟没有立刻拆穿我的“谎言”。
他大概觉得，我这样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做饭、洗碗、甚至一些基础家务都有专人伺候的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忽然适应这种所有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的日子。
“陆二那边的工作，我劝你还是趁早辞掉。”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他今晚赖在这里不走的真正目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份所谓的高薪兼职，不过是我大哥霍司年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个陷阱。”
我的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他怎么知道我去找工作了？还知道是陆家的？*
“陆家的那个小丫头，从小到大一直学的都是芭蕾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怎么可能突然心血来潮，需要找一个古典舞的老师？”霍知舟手肘随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却又仿佛洞察一切的慵懒。
我心里猛地一顿，脑子里开始快速搜寻关于陆家的信息。
可惜，我之前所了解的那些所谓的“圈内信息”，大多都是通过霍知舟，或者他身边那些朋友了解到的。对于这位神秘的陆二少，我了解得实在是少之又少。
“还有，岁岁每周六一整天的时间，都要在外面上他喜欢的武术课，这一点你也知道。”霍知舟继续不疾不徐地抛出疑点，“而陆二那个孩子，偏偏就那么巧，舞蹈课的时间也安排在了周六，还正好就是你送完岁岁之后，能够赶得及过去上课的一上午时间。”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猜，这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以霍司年那缜密的心思和通天的手段，想要做到这些，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故意将原本可能是一整天的课程改成一上午，也完全有可能。
“你如果不想最后栽在他手里，就趁早把那份工作辞了。”霍知舟通过我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已经将我的想法了解得一清二楚，“霍司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手段有多狠，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
可是……现在的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如果我辞掉了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薪资可观的兼职工作，我又去哪里挣钱？去酒吧或者餐厅弹钢琴吗？霍知舟肯定又会想方设法地来为难我，破坏我的演出。重新去找别的工作吗？那些因为他的暗中阻拦而通知我“终面未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给出了我的最终答复。
霍知舟是吃人的狼窝，霍司年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既然前进是虎，后退是狼，左右都是危险，那还不如选择一个至少能让我暂时解决燃眉之急、能让我看到希望的。毕竟，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挣钱养活自己和岁岁，攒够妈妈后续的治疗费更重要的事情了。
霍知舟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逞强的意味。
“再说了，刚才那些，也不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我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身上现在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值得大哥他费尽心思来利用的东西？他犯不着为了对付我，就设下这么大一个圈套吧？”
霍知舟的眸色沉了沉。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我，霍司年设这个圈套，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为了对付我吧？*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目的，需要利用我，”我话锋一转，故意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那也顶多是想利用我，来对付某些他想对付的人罢了。他既然肯给我提供这么一份高薪又相对轻松的工作，那我被他稍微利用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哪怕……他对付的人，是岁岁？”霍知舟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大哥虽然手段有时候确实不太干净，做事也比较偏激不择手段，”我故意说着这些能精准踩在霍知舟雷点上的话，“可我知道，他这个人再坏，也还没到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的地步。”
霍知舟的眸色瞬间又深沉了几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你才跟他接触过几次？你又了解他多少？”
*竟然这么替霍司年说话？！*
*霍司年那个混蛋，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不会。”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语气，重复了这三个字。
霍知舟握着手机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逐渐加大，手背上青筋隐现。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内心毫无波澜地再次下了逐客令：“霍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您离开吧。”
话音刚落。
窗外漆黑的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雷声轰然响起！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连带着公寓的窗户都跟着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从小就特别害怕打这种大雷的我，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颤抖了一下。等那第一道骇人的雷声渐渐远去之后，我才脸色有些发白地快步走到窗边，一把将厚厚的窗帘用力拉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那恐怖的声音，给自己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霍知舟将我这一系列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正当他似乎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是“苏安然”三个字。
刚刚拉好窗帘的我，恰好也看到了那个来电显示。
霍知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呜……知舟……你在哪里啊……”苏安然那带着明显哭腔和颤音的话语，立刻就通过手机听筒传了出来，“外面打雷好可怕……你可以来水榭别院陪陪我吗……我……我一个人在家，好怕……”
听到她这矫揉造作的声音，我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一丝浓浓的轻嘲。
苏安然会怕打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清楚地记得，大学时，因为那件设计稿的事情我们彻底闹掰之后，有一次也是在这样的雷雨天，她故意联合了其他几个跟她交好的女生，一起把我锁在了学校那个废弃已久的器材室里。她们就站在窗外，双手环胸，隔着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在黑暗又封闭的空间里，因为害怕雷声而瑟瑟发抖。
当时，一个接一个的巨大落雷不断在头顶炸响，我吓得只能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而她，苏安然，却心情极好地站在窗外，隔着玻璃跟我“聊天”，脸上那得意又嘲讽的表情，我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或许是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让我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报复欲，又或许，我就是单纯地想让苏安然不痛快。在霍知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她之前，我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苏安然听得清清楚楚：“霍总，您那位娇滴滴的霍太太正等着您回去安慰呢，就请您别再死皮赖脸地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此话一出。
电话那头的苏安然瞬间就没了声音。我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脸色一定极其阴狠难看，握着手机的手，力道恐怕大到几乎要将手机屏幕都给捏碎！
*霍知舟为什么会在姜软那个贱人家里？！*
*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她，主动找过去的？还是姜软那个贱人不知廉耻，主动把他叫过去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绝对不能接受！霍知舟只能是她的！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走！
“知舟……你……你现在在软软那里吗？”沉默了几秒后，苏安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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