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你还喜欢姜软？

  “让你拿着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霍司年却不容我拒绝，直接起身，将那张卡强行塞到了我的手里，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知舟做事混账，伤了你的心。我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而不管吧？”
  我的手心里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手里的这张卡，放下不是，拿走更不是！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欣欣这边舞蹈课的时间，初步定的是每周六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一共三个小时。”霍司年见我收下了卡（虽然是被迫的），又立刻将话题转移回了工作上，谈起了正事儿，“课时费是每次一千五，当天结算还是按月结算，都随你方便。如果后期欣欣学得好，很喜欢你的话，陆家那边也可能会考虑增加课时，不过到时候肯定会提前跟你商量。”
  我其实很想立刻就拒绝这份工作。
  虽然时薪确实很高，对我现在的情况来说极具诱惑力。但如果每次来上课，大哥霍司年都在这里的话……这点钱，恐怕都不够我去看心脏病的！跟这个心思深沉、笑里藏刀的人待在一起，压力实在太大了！
  似乎是看穿了我心里的犹豫和顾虑，霍司年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温和体贴：“到时候你来上课，直接找欣欣就行了。陆家这边，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欣欣和几个佣人在家，陆二平时工作也挺忙的。”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抬起眼看了看他。心里那想要拒绝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就淡去了一些。
  如果只是教小孩子跳舞，而且大部分时间霍司年都不在的话……这份工作，似乎……也还可以接受？毕竟，薪资确实很诱人。
  “怎么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现在就给陆二打个电话，让他把电子合同发过来，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合同签了。”霍司年全程都表现得特别耐心，特别为我着想。
  我还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那个……大哥，我想……还是再回去考虑一下吧。”
  “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直接跟我说。”霍司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哥，“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或者帮你解决呢？”
  我哪里敢开口说实话啊！
  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我怕你算计我，怕被你坑死吧？
  “呃……主要是我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很快就要做手术了，我担心到时候上课的时间会跟照顾妈妈的时间相撞。”我只能随便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啊。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霍司年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会把你的特殊情况跟陆二那边说清楚的。欣欣那孩子兴趣课安排得挺多的，你要是真的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们那边也可以随时调整课程时间。实在不行，你觉得兼顾不过来，到时候再跟他们辞职也没关系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坚持拒绝，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也太刻意了。
  我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那张滚烫的银行卡重新递还给他：“那……就麻烦大哥您跟陆先生说一声了。既然工作的事情定下来了，这张卡……就还给您吧。我不能要。”
  “行。”霍司年这次倒是没再坚持硬塞给我，爽快地接过了卡。
  十分钟后。
  我仔细地看完了陆二那边发过来的电子版兼职合同。上面的条款确实写得很清楚，也很宽松，没有任何坑人的地方。甚至还特意注明了，如果我因为个人原因想要离职，可以随时提出，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也没有其他任何附加的限制条款。
  确认无误后，我签了字。
  霍司年本来还想留我下来一起吃午饭，但我实在是不想再跟他多待，赶紧找了个借口，说家里还有事，就脚步飞快地“逃”离了那栋让我感到压抑的别墅。
  我刚走出别墅的大门没多远，那个被霍司年称为“陆二”的年轻男人——陆景然，就从别墅二楼的书房走了下来。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浑身都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纨绔气息。他走到霍司年身边，挑了挑眉说道：“喂，我说霍大少，霍知舟要是知道，他那只被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纯洁小白兔，竟然被你给招到这里来，给我家欣欣当舞蹈老师了……啧啧啧，你说他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重要。”霍司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儒雅温润、波澜不惊的模样。
  陆景然偏过头，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要不要……我找个机会，让人‘无意间’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听听？”
  霍司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用。以他的性子和手段，恐怕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霍司年猜得没错。霍知舟确实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顾时西刚刚通过加密渠道发送过来的，关于我去了霍司年“朋友”家应聘舞蹈老师，并且还相谈甚欢的消息，以及那张我拿着霍司年给的银行卡的照片（虽然我最后没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瞬间就笼罩上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姜软的胆子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竟然真的敢主动去和霍司年接触！
  她这是……真的不怕死吗？！
  “啧啧啧，霍二，我早跟你说过，让你别把人逼得太紧了嘛。”坐在他对面的顾时西，看着霍知舟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事情，他向来得心应手，“现在好了吧？看看！你把人从你这个狼窝里逼出来，结果人家转头就跑到你大哥那个更深的火坑里去了！这下你满意了？”
  霍知舟摩挲着手里的手机，指腹用力得几乎要将屏幕捏碎，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顾时西见他不说话，又假惺惺地好心提醒道：“喂，霍二，你要是再不赶紧采取点行动，把你家那位小媳妇儿给弄回来，你大哥那边，估计还会搞出些什么幺蛾子来针对你呢。到时候……”
  “随他。”霍知舟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微深的眸色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
  “行行行，随他就随他。”顾时西见状，也就不再瞎操心了，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那又不是我媳妇儿。到时候她被谁惦记上了，被谁利用了，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霍知舟依旧沉默不语。
  顾时西也没再多说废话，他知道，霍知舟这家伙心里肯定有数，用不着他在这里瞎指挥。
  不过……
  “哎，我说霍二，有个事儿，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顾时西忽然换上了一副八卦兮兮的表情，凑近了些，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按理说，你哥霍司年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很，他要是真的喜欢哪个女人，肯定会把对方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你知道了，被你利用那个人来对付他。可你呢？你偏偏反着来！恨不得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姜软，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树敌，也给你自己留下软肋吗？”
  霍知舟闻言，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吗？”
  顾时西：“……”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很符合霍知舟霸道总裁的风格。
  顾时西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现在还喜欢姜软？”
  “我从来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霍知舟没有直接回答，却用这种方式变相地承认了。
  顾时西更困惑了：“既然还喜欢，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霍知舟斜了他一眼，没再回答这个问题。
  顾时西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继续不怕死地八卦道：“难道那个叫苏安然的女人，在你心中的分量就真的那么重？重到……可以让你放弃掉你放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的姜软？”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霍知舟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更不会有……曾经那个被我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姜软。”
  “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是救过你的命？还是在你年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像一道光一样把你拉了出来？”顾时西的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对我来说无法想象，但对你而言却更为重要的事情？”
  霍知舟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沉默地喝了一口。
  顾时西盯着他，非想要个答案。
  “戒指呢？”霍知舟却忽然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正事儿。
  顾时西只好悻悻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粉钻婚戒的丝绒盒子，递给了他。霍知舟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就直接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刚坐上停在门口的车，就接到了家里保姆打来的电话，告知他，岁岁下午放学之后，并没有回霍家老宅，而是直接被姜软接走了。
  “去枫悦华庭。”霍知舟对着司机冷冷地交代道。
  半个小时后。枫悦华庭，1802室。
  我带着岁岁回到了我们这个小小的“新家”。
  为了庆祝我们搬进新家，开始新的生活，我特意去楼下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岁岁最爱吃的草莓慕斯小蛋糕回来。点上蜡烛后，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柔声问道：“宝贝，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会不会有点儿不习惯？”
  “不会呀！”岁岁抬起小小的脸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只要能跟妈咪在一起，岁岁住哪里都很开心！”
  “我的宝贝真好。”听到他这话，我的心脏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填满了，“妈咪跟你保证，以后妈咪一定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肯定会让你重新住上大房子！”
  “不对哦，妈咪。”岁岁却伸出小手指，在我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用那软糯的童音纠正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嗯？哪里不对？”
  “是岁岁以后长大了，要努力赚钱，让妈咪重新住进大房子！”岁岁挺起小胸脯，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认真而坚定的光芒，“要让妈咪过得比以前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幸福！还要快乐！”
  听到他这番话，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抬起手，在他挺翘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个小淘气。”
  岁岁在我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们母子俩一起对着蛋糕许了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刚把切好的蛋糕端上餐桌，准备开动，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我迟疑了一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果然，门外站着的，是霍知舟。
  看到是他，我几乎是立刻就想把门关上。结果，门却被他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抵住，然后毫不费力地推开了。
  “你来做什么？”我打不过他，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了，只能冷着脸问道。
  “听管家说，你今天把岁岁接走了。”霍知舟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沉稳的步子往里走，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空间，“我总得亲自过来看看，他在这里住不住得惯。”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正乖乖坐在餐桌前，准备吃蛋糕的岁岁。
  不等他开口询问，岁岁就仰起小脑袋，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回答了他的话：“我住得惯！只要能跟妈咪在一起，我住哪里都习惯！”
  “听到了吗？霍总。”我只想尽快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他住得很习惯。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住得惯就好。”霍知舟却像是没听到我的逐客令一样，径直走到岁岁身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说道，“不过，哪天要是忽然住不惯了，或者想爸爸了，就去隔壁1801找爸爸，知道吗？”
  我：“？”
  岁岁：“？”
  1801？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