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免费苦力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军器监欢迎任何形式的‘监督’。但是，材料的规格，工匠的使用，火药的配比，这些，都是军事机密。”
  “他们可以看，可以记账，但不能问，更不能碰。”
  秦苍听得目瞪口呆。
  萧帅这意思，是把皇帝派来的“监军”，直接当成免费的苦力用了？
  这操作，也太骚了！
  “属下……明白。”秦苍擦了擦额头的汗。
  “明白就好。”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是朝中新贵，皇帝眼前的红人。下一步，该是你这个‘能臣’，为陛下分忧的时候了。”
  “萧帅的意思是？”
  “盐铁。”萧战吐出两个字，“林家倒了，京城的盐铁生意，出现了巨大的真空。皇帝肯定想把这块肥肉，重新收归官营。”
  “但是，他无人可用。”
  “那些文官，跟世家盘根错节，信不过。而你，秦苍，是唯一一个干净的，有能力的，而且刚刚立下大功的人选。”
  “所以，皇帝下一步，一定会让你来主持盐铁改制。”
  秦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接管京畿防务，查抄林家，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现在，还要去碰盐铁改制这个天大的麻烦？
  这可是要跟京城所有剩下的世家大族，正面为敌啊！
  “萧帅，这……属下恐怕难当大任。”
  “不是让你去当。”萧战看着他，“是让你，占住这个位置。”
  “把盐铁的控制权，名正言顺地，拿到我们手里。至于具体怎么做，我自有安排。”
  萧战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先是制造混乱，然后借皇帝的手，打掉最大的出头鸟。
  接着，再让自己的代理人，名正言顺地接管权力。
  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周的经济命脉，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这手段，简直通天！
  秦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匆匆走了进来。
  “侯爷，秦总管，宫里来人了。”
  “宫里？”萧战和秦苍对视一眼。
  “是坤宁宫的掌事女官，上官婉。她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恭贺’秦总管屡破大案，为国除害。”
  上官婉？
  皇后的人？
  萧战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只黄雀，终于忍不住要从树上下来了。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上官婉迈着莲步，款款走入书房。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女官服，穿上了一件淡紫色的宫装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上官婉，见过镇北侯，见过秦总管。”
  她盈盈一拜，姿态无可挑剔。
  “上官姑娘不必多礼。”萧战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淡淡地说道。
  秦苍则是连忙回礼：“不敢当，不知上官姑娘前来，有何要事？”
  上官婉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
  “秦总管客气了。婉儿今日前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娘娘说，秦总管为国操劳，功在社稷。林家倒台，盐铁改制，事关国本，千头万绪，想必总管一人，定然是分身乏术。”
  “皇后娘娘娘家，有几个子弟，不才，但于经商一道，颇有些心得。娘娘的意思是，若是总管不嫌弃，可以让他们来给总管打打下手，分担一二。”
  话，说得极其漂亮。
  什么叫打下手？什么叫分担一二？
  说白了，就是想来分一杯羹！
  皇后，也盯上了盐铁这块肥肉！
  秦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战。
  萧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看着上官婉，忽然开口问道：“皇后娘娘，真是这么说的？”
  上官婉一愣，随即点头：“正是。侯爷有何指教？”
  “没什么。”萧战端起茶杯，“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真是深明大义，体恤臣子。”
  “只是……”他话锋一转。
  “盐铁改制，兹事体大。秦总管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不过，我已经从北境，抽调了一批军中的后勤和审计军官，前来协助。他们虽然不懂经商，但胜在忠诚可靠，而且，只认军法，不认人情。”
  “所以，就不劳烦皇后娘娘挂心了。”
  萧战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拒绝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
  你想安插人手？
  可以。
  但我这里，行的是军法。
  萧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书房每个人的心上。
  “延误公务，按延误军机处置。”
  “泄露商情，按泄露军情处置。”
  “至于贪墨舞弊……”
  萧战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律，按通敌叛国处置。”
  “皇后娘娘的金枝玉叶，怕是……受不住我这儿的规矩。”
  话音落下，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苍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上官婉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寸寸龟裂，最后彻底僵在嘴角。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
  她强作镇定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自诩在宫中见惯了风浪，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甚至懒得用任何权谋和话术来周旋，直接就掀了桌子！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
  上官婉挺直的背脊，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侯爷……说笑了。侯爷治军严明，天下皆知，是婉儿唐突了。”
  “既然侯爷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那自然是最好的。”
  她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僵硬。
  “婉儿，会将侯爷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皇后娘娘。”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上官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秦苍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萧战，却见自家侯爷跟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品着茶。
  “侯爷，您这是……彻底得罪了皇后啊。”秦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她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