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死里逃生
作者:肥鱼
它们跑了!
张成强压着擂鼓般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眼珠如同扫地的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刚才那些绿眼睛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狼群凶残记仇,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
那幽深的灌木和高大蕨草后面,绿莹莹的鬼火并未完全熄灭!
它们并未彻底离去,只是远远地退了足有几十米,躲在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后,岩石的阴影里……
隔着距离,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阴魂不散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低沉的,带着不甘和恨意的呜呜声,伴随着枯叶被踩压的细微“嚓嚓”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它们在等待?等待他露出破绽?
或者……等待他放下这杆铁疙瘩?
“想拖死我?狗 日的倒挺有耐心!”
张成咬紧后槽牙,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他缓缓放下枪口,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枪身侧端在肘弯,随时可以抬起开火。
后背虽然离开了老橡树那冰冷硌人的树皮,但一股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却包裹着他。
汗水浸透了内衣,冰得人直打哆嗦。
不能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他目光扫过倒毙在血泊中的巨狼尸体。
近距离看,这家伙更加庞大,肌肉虬结,体长几乎接近一个大男人,死前还维持着某种凶悍的姿态,龇着的獠牙惨白瘆人。
七八十斤重的分量肯定有!
狼肉虽然有一股难掩的腥臊,喂狗狗都得皱眉,但在这个缺粮的时代,仍然是难得的荤腥。
那身油光水滑,厚重浓密的狼皮,可是眼下这冰天雪地里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想到家里冻得直跺脚的阿雪和小花,想到那破败漏风的窗户和单薄的棉被……
不能白瞎一颗子弹!
张成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他把三八大盖斜挎在肩头,腾出双手,俯下身,强忍着那股冲鼻的血腥恶臭,双手死死抓住那巨狼两只还有些许温热的后脚踝。
他猛地一发力,沉重的狼尸被拖着离开血泊,沉重的身体摩擦着厚厚的腐叶层,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动静仿佛刺激了远处窥视的阴影!
几道灰影在远处的灌木丛后晃动得更加急促,几双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疯狂闪烁,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更密集、更焦躁了。
张成对身后的动静心如明 镜。
他拖着这沉重的负担,脚步开始沉稳而快速地向后退,眼睛像毒蛇的信子,不断扫视着两侧和后方可能出现威胁的阴影区域。
狼群如同跗骨之蛆,若即若离地跟随着他,保持着那个相对安全的几十米距离。
张成停,它们也停。
张成动,那些鬼影也跟着移动!
像是耐心十足的猎手,等着拖运重物的人耗尽力气露出破绽。
每一次脚步移动带起的枯叶碎响,每一次远处传来,更清晰的踩踏声,都像小锤子敲在张成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背上步枪托顶在肩胛骨的坚硬触感,枪油味儿混合着血腥和汗味钻进鼻子。
后背的汗从热变成冷,浸湿了又干的棉袄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拖拽狼尸消耗的体力远超他的预估,肺里像被砂纸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感。
“狗娘养的,跟老子耗上了?”
张成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冒烟,脚下的腐叶层又厚又软,每一步都像踩进棉花套子又拔 出来,格外费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钝刀子割肉。
每一次沉重的拖拽声,每一次狼爪拂过枯叶传来的细碎声响,都在消磨着张成的意志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拖着一座山在移动。
就在他感觉臂膀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时,前方的林木陡然变得稀疏。
一丝亮光穿透缝隙照了过来。
他甚至能远远瞥见空间里那片熟悉的,如宝石般璀璨的湖面一角!
“到了!”
张成心头狂喜,几乎是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拖着那具死沉的狼尸,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片如同巨兽口喉般吞噬光线的原始密 林。
豁然开朗!
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驱散了盘踞在骨缝里的寒意。
眼前是开阔的湖畔,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涤着心中的沉重和压抑。
噗通一声闷响,那具巨狼的尸体被张成重重地扔在湖边坚实的土地上,溅起一小片草屑。
他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旁边一块大青石上,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清新温润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胸腔快要裂开。
歇了足足半刻钟,紊乱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张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泞,警惕地回头看向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幽暗林缘。
果然,在几棵最靠近林边、枝叶最茂密的巨大桦树后面,一两对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依旧藏在那里。
如同不肯熄灭的鬼火,遥遥地,充满怨毒地盯着他!
它们到底是不敢出来?
还是在这空间里,有着某种无形的界限?
张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麻木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那片密 林深处,第一次意识到这空间并非全然无害的福地洞天,它深藏的危险丝毫不亚于外界的长白山,甚至更加诡异莫测。
万一……万一哪天这些恶狼真的克服了什么界限,或者自己在山林深处迷失昏迷……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自己在湖畔开垦的菜地、新播的麦田玉米地、还有那围着老柳树新扎的篱笆院。
几只鸡崽正傻乎乎地在篱笆墙根刨土,鸭 子在篱笆里晃晃悠悠,小猪崽哼哧哼哧地拱着新长出的嫩草芽儿——
在那些凶残的猛兽眼中,这就是毫无防卫能力的点心!
“不行!这篱笆太矮了!”张成眉头紧锁,“得再加高,再加固!至少得一人高!用更粗的棍子!”
他喘 息着定了定神,目光再转回林缘方向。
那几对幽绿的光芒,已经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的林荫深处,大概也是慑于他手中的铁家伙,不敢轻易出来送死。
“呼……”
他彻底松了口气,至少危机暂时解除了。
低头看着自己腰上和脚边的那堆“战利品”——
羽毛鲜艳的肥山鸡、毛色油亮的野兔、两只圆润的山鹑、还有旁边那个鼓囊囊装满了鲜美蘑菇木耳的布袋……
腰上除了猎物,还绑着那个沉甸甸的粮种小布包。
这一趟,九死一生,吓破了半拉胆,但……收获是实打实的丰厚!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