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让你喝个够

  周雪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张成安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冷。

  但他语气却异常平静。

  甚至先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艳艳的山楂果，塞到女儿手里，声音放缓：“小花乖，不怕，吃果果。爹摘的，甜，吃了就不哭了。”

  他又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在衣襟上仔细擦了擦，递到周雪嘴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尝尝，山里摘的，酸酸甜甜，去去火，顺顺气。”

  周雪就着他的手，机械地咬了一口，酸味激得她微微一颤。

  “放心！”

  张成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你男人在，没人能给你们娘俩气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你既然下定决心要赶他们走，这事儿就交给我。带着小花进屋去，炕上暖和，外面冷，别冻着。”

  他拍了拍周雪的背，动作坚定。

  他的目光转向正屋那晃动的门帘，那眼神锐利如刀，冰冷似铁，已然下了某种决心。

  “这儿，交给我！”

  张成安顿好妻女，转身，掀开那厚厚的棉布门帘，踏进了屋里。

  一股混合着玉米粥热气、咸菜味以及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扑面而来。

  炕桌上，杯盘狼藉，粥盆空了，咸菜碟也见了底。

  周华和菊花正埋着头，吃得呼哧带响，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

  尤其是菊花，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只属于小花的粗瓷碗里。

  碗里本是周雪端给小花的鸡蛋羹，此刻已见了底，只剩碗壁挂着些许残渣。

  她吃得专注而贪婪，嘴唇周围沾了一圈深色的酱油和蛋沫，显得颇为滑稽。

  周华先瞥见张成进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成……成子回来啦？收获不小啊，又是鸡又是兔！快，快上炕吃饭，歇歇脚。粥还热乎着呢，给你留着。”

  “这鸡蛋羹……你嫂子尝了，说味道真好，蒸得嫩滑！”

  他试图用夸张的夸奖和虚假的热情掩盖他们的越矩行为，仿佛只是尝了尝味道。

  菊花闻声猛地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张成，动作瞬间僵住，含着一嘴没来得及咽下的鸡蛋羹，噎得直瞪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她下意识地想将空碗往身后藏，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张成没说话，目光在炕桌上一扫，最后定格在那只空碗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在炕沿坐下，正好对着菊花，距离很近。

  “这鸡蛋羹，”张成开口，目光死死的锁定菊花，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好吃吗？”

  菊花被问得一愣，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勉强挤出笑，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利索：“好……好吃啊……成子你这日子过得是真好……这羹蒸得也嫩，滑溜……入口即化……”

  “就是……酱油可能稍稍多了点儿，有点咸……”

  她竟还品评起来，试图显得自然。

  周华在一旁赶紧帮腔，打圆场：“是啊成子，你嫂子这不是怀着身子嘛，嘴馋，没管住嘴。”

  “看小花没吃，放着也是放着，她就……她就尝了口，没多少。”

  “都是一家人，别见怪啊，多大点事儿。”

  “主要是周雪就做了一碗，太少了，不够分，下次多做点就行了。”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暗戳戳指责周雪小气，量少才导致争端。

  张成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一片：“这鸡蛋羹，是周雪特地起早，用小灶单独给小花开小灶的。小花没上桌，没动筷子，那就是不喜欢吃，或者暂时不想吃。”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质问，目光转向菊花，紧紧盯着她：“合着就该你喜欢吃？就该进你的肚子？谁特娘的给你的脸动孩子的吃食？！”

  菊花被张成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说，还在死要面子：

  “瞧你这话说的……挤兑谁呢……我……我还真就好这一口，这玩意儿养人……”

  周华见张成脸色不对，眼神吓人，心里咯噔一下，忙打断菊花，再次祭出法宝：“成子！你看你，为了一碗鸡蛋羹，至于甩脸子吗？屁大点事！”

  “你嫂子是孕妇！金贵着呢！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动了胎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担待得起吗？”

  他又一次强调“孕妇”和“责任”，试图用大帽子压人。

  “我不在意。”张成点了点头，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雹砸下，“那有种你别吃啊！”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快得让人看不清，一把夺过菊花手里那只空碗。

  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干脆利落。

  啪嗒！

  一声黏糊糊的闷响。

  那碗壁上还沾着小半碗量，已经微凉的鸡蛋羹残渣，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菊花的头顶上。

  黄白粘稠的蛋羹顺着她油腻、蓬乱的头发滑落，淌过额头，挂上眉毛，流进衣领，弄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菊花完全懵了，呆若木鸡地坐着，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头顶传来的冰凉黏腻感让她傻了眼。

  周华也惊呆了，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周华率先爆发出怒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张成！我日你祖宗！你他妈疯了！你干什么！她怀着孩子呢！你敢这么对她！”

  “不就是吃了你一碗破鸡蛋羹吗？你至于吗！”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张成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张成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周华，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就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具压迫感，像巨石压在胸口。

  “我看你刚才，还喝我们家的玉米粥了。”

  他的目光扫向桌上那空了的粥盆。周华被这话搞得一愣，下意识反驳，没反应过来：“我……我喝碗粥咋了？不就一碗粥吗？你还能……”

  他感觉有些不妙，声音弱了下去。

  “没事。”

  张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令人胆寒，没有丝毫温度的笑。

  “不就是一碗玉米粥嘛！别说一碗，就是一锅，也没事，管够。”

  他话音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

  “刚才肯定没喝饱吧？哥，我让你多喝点。管够！”

  说时迟那时快，张成猛地伸手，端起炕桌中央那盆底还沾着些许滚烫粥液的盆子。

  毫无犹豫，手臂一扬，照着周华的脸和胸口，狠狠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