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死而复生

  “姨娘！”小团子惊呼出声，“福福姐姐动了！”
  “什么？”姨娘一惊。
  紧接着，似乎是要响应小团子的话一样，她怀中的林芙满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水从她口中喷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夫不敢置信地再次检查，这次他的表情完全变了：“国公爷！小姐确实还有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活着！”
  姨娘又哭又笑：“福福！福福！”
  她松开小团子，紧紧抱住女儿，又哭又笑:“娘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娘的！”
  安国公一个箭步上前，将女儿抱起：“快！送回房间！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
  一群人匆匆忙忙地簇拥着林芙满离去。
  金栖之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小团子：“妹妹，你受伤了吗？别怕，哥哥在这儿呢。”
  小团子抽了抽鼻子：“大哥哥，林大姐姐会不会有事鸭？”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婆子押着林令蓉走了过来。
  林令蓉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说话。
  只是当她看到小团子时，眼中闪过惊慌和羞愧。
  “大姐姐……”小团子忍不住唤了一声。
  林令蓉却别过脸去，被婆子们推搡着往主院方向走去。
  金栖之叹了口气，抱起妹妹：“我们先去找娘，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抱着小团子往外走，没走两步姜希悦就焦急赶到了:“我才收到消息！这是怎么了？月儿，你没事吧？”
  姜希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小团子确实没受伤，只是受到了些惊吓。
  她又是搂着好一顿安慰，又心疼又自责:“都是娘亲不好，娘亲就不应该带你来这什么破安国公府……”
  小团子从惊吓中缓过劲来，有好多话想说:“娘亲娘亲，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她磕磕绊绊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姜希悦神色复杂。
  各种情绪交织，但最有冲击力的情绪是震惊：“林芙满又活过来了？”
  后宅争斗，远没有死而复生这件事情让人震撼。
  金栖之点点头：“是的，但情况还很危险。更麻烦的是……林大小姐被带走了。”
  姜希悦神色一凛：“确实。这件事情有嫌疑的只有林令蓉和我家月儿，只是我家月儿年纪小，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去害林芙满……我早听闻安国公偏心，只是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林芙满也活过来了，他在这种情况都不肯放过林令蓉吗？”
  小团子听着母亲和哥哥的对话，心里闷闷的，有一种很担心的感觉：“娘亲，月儿想去看看林大姐姐。”
  “不行！”姜希悦和金栖之异口同声地制止。
  “可素……”小团子急得眼泪直打转，“大姐姐不是故意的……是福福姐姐先骂人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带来的一个丫鬟就跑来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夫人，不好了，林大小姐被抓了起来，国公爷说要家法伺候！”
  姜希悦闻言，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家法伺候？林令蓉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他都没有确凿证据，二小姐也活过来了，他还要家法伺候一个七岁小孩？！”
  金栖之也皱紧了眉头：“母亲，安国公此举未免太过严厉。林大小姐虽有错，但毕竟是失手所致……”
  姜希悦表情变了又变。
  她实在是不想再掺和安国公府的这些糟心事，只想带着孩子远远离开，以后再也别见面了。
  但这样一走，林令蓉母子恐怕就要凶多吉少。
  更何况——
  “娘亲，救救大小姐好不好。”小团子眼泪汪汪道。
  “罢了……走，我们过去看看。”姜希悦下定决心，抱着小团子，快步朝主院方向走去。
  主院早就清客了，外边围着层层家丁。
  家丁们本想阻拦，但瞧见了小团子，犹豫之后还是放行了。
  刚踏进主院，就听见边缘厢房方向传来林令蓉压抑的哭声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姜希悦脚步一顿，眼中不忍。
  “住手！”她提高声音喊道，带着儿女快步走近。
  此刻，林令蓉正被按在长凳上受罚，小脸惨白，后背已经显出几道血痕。
  正室夫人被几个嬷嬷按倒在一旁，正哭着喊着求安国公放林令蓉一马，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罚。
  安国公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林令蓉受刑:“你还不招吗？是不是你娘指使你这么干的？！”
  “停下！快停下呀！”小团子急坏了，拼命挥着手大喊。
  见三人过来，安国公挥手让下人停下板子，转身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表情：“县主，侯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姜希悦立刻道：“国公爷，林大小姐年纪尚小，这般责罚是否太重了些？”
  安国公面色不虞，但仍强压着情绪解释:“有下人见到出事前，她往池塘方向去了，显然这孽女推了她妹妹下河……实在是，实在是畜生不如，即便是打死也不为过！”
  他越讲越气。
  同样是他的亲生女儿，林令蓉和林芙满在他心里的地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也只是怀疑！你怎么能对一个七岁孩子用刑？！”姜希悦完全不能理解，愤怒道，“你简直不配为人父！”
  这一刻，她开始庆幸自己来了，如若不然，林令蓉恐怕不死也要被打成残废。
  而正室夫人恐怕就要被押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作为一个有孩子的母亲，姜希悦一想到这个场景就觉得窒息。
  而安国公不明白她的愤怒，甚至沉下脸来:“北定侯夫人，我给你几分颜面，是看着县主的份上，你莫要得寸进尺，不识好歹！再说了，这孽女是我的孩子，要打要杀，由我说了算！”
  由于历朝遗留下来，近乎于迂腐的孝道，人们普遍认为孩子是父母的私产，父母有权处置孩子甚至打杀。
  当今陛下继位以来试图改变过这种观念，但是这种代代相传的念头根深蒂固，不能那么容易更改的。
  姜希悦肺都要气炸了，直接开始攻击安国公:“难怪有人说子女不合，多半是父母无德。有你这样的父亲，后院果然是乌烟瘴气！我看此次林二小姐落水，最该挨打的是你！”
  安国公勃然大怒:“北定侯夫人，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我管教我的孩子，与你何干？！这孽女，我还非要教训不可！”
  说着，他就要回头示意下人继续动手！
  “给我住手！”姜希悦放下小团子就要上前阻止，却被几个嬷嬷拦住。
  她目眦欲裂地看着下人再次高抬板子，挥向趴在长凳上，已经没了动静的林令蓉。
  “等一下下！不要打！”就在这时，被放下来的小团子借着体型娇小的优势，穿过人群抓住了安国公的衣角。
  安国公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泪眼朦胧的小团子，表情缓和了一些:“县主。”
  他使了个眼色，下人的板子停住了。
  但姜希悦却吓坏了:“月儿，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