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溺水而死

  林芙满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后冷笑道：“怎么？说到痛处了？我告诉你，就算我娘是妾，我是庶女，爹爹也还是更喜欢我和我娘啊！我和我娘就是比你们母女更体面！”
  林令蓉被戳中了痛处，气得上去就要打她。
  林芙满不依不饶:“爹爹早就承诺过了，会把我娘亲扶正，让我当嫡小姐！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母女赶出去！你们就等着流落街头吧！”
  小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坏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林令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们这两个恶毒的母女！”
  二人撕打在一块儿，边打边骂，跌跌撞撞地打下了桥。
  “你个贱货！”林芙满终究要小两岁，打不过林令蓉，她尖声大叫，用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脏话辱骂林令蓉母女。
  “我娘说了，等我们掌权那天，第一个就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你娘，把你娘的尸体丢去喂狗！你个贱货就等着被……”
  “够了！”林令蓉眼睛通红，“不许欺负我娘！”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狠狠将林芙满甩了出去！
  “啊！——”林芙满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只听一声巨响，她直接跌入了锦鲤池中！
  “救命！救……”
  林芙满在水中拼命挣扎，刚喊了两声就呛了一大口水，扑腾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沉。
  林令蓉呆立在池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团子吓得哭了出来：“大姐姐，快救救福福姐姐啊！”
  林令蓉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四下张望，却见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当众向小团子道歉，于是，是支开了下人偷偷过来的。
  恰巧，林芙满也是用不光明的手段引诱小团子过来的，也支开了下人。
  这下子，池边，竟只有三个不会游泳的小孩。
  “对、对不起……但是，但是你要是死了，就不会有人欺负我和我娘了……”林令蓉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最后下定决心，转身就跑。
  “大姐姐！”小团子慌了，哭着喊道，但林令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径上。
  池中的林芙满已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慢慢沉入水中，只有几缕头发还漂浮在水面上。
  小团子小脸煞白，思维几乎停滞。
  直到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喊：“大哥哥！大哥哥救命啊！”
  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她竟也勉强记起来时的路。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去，远远就看见金栖之正焦急地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当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金栖之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将她抱起。
  “月儿！你跑到哪里去了！”金栖之的声音都在发抖，面容上满是惊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大哥哥……快……福福姐姐……”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死死攥着金栖之的衣襟，“掉水里了……救救……”
  她说得颠三倒四，但把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
  金栖之脸色骤变，立即抱着妹妹朝她指的方向奔去。
  身后一众少年见状也纷纷跟上，有人高声喊着：“快去叫人！有人溺水了！”
  安国公府的下人们也慌了，叫人的叫人，跟着跑的跟着跑，手里的活都全扔了。
  可惜的是，当他们赶到锦鲤池边时，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圈涟漪还在扩散。
  下人们二话不说就跳入水中，潜入又浮出，不断寻找林芙满的身影。
  一帮人在水下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找到了林芙满，奋力将她拖上岸来。
  被拖上岸的林芙满浑身湿透，小脸惨白，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福福姐姐……”小团子颤抖着想上前，却被脸色发白的金栖之一把拉住。
  “别碰她，”金栖之的声音也在抖，“等大夫来。”
  不好的预感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在场的小孩子们尤其害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安国公、正室夫人和姨娘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姨娘一眼看到地上的林芙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儿啊！”
  她踉跄着扑到林芙满身边，颤抖着将女儿抱入怀中：“福福！福福你醒醒！娘来了！”
  她紧紧抱住林芙满小小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你看看娘啊！”
  安国公面色青白，身子晃了晃，勉强稳住后，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正室夫人也快步上前，却在看到林芙满毫无生气的面容时，脸色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令蓉呢？我的令蓉在哪里？”
  府里的大夫终于在混乱中赶到，他第一时间蹲下身仔细检查林芙满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重。
  片刻后，他哆哆嗦嗦开口：“国公爷……二小姐她……已经气绝了……”
  “不！”姨娘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哀嚎，死死抱住林芙满的身体，“不可能！我的福福不会死的！你这个庸医！滚开！”
  金兰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福福姐姐，是死掉了吗？
  是她跑得不够快吗？
  她下意识上前两步，看着姨娘。
  众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姨娘，目光不忍。
  这个早上笑容满面，衣着华贵得体的女人，此刻衣裳被林芙满身上的水打湿，头发散落。
  看起来一点都不体面，可她毫无感觉，她只是紧紧搂着女儿的尸体，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不断呼唤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她脸上的浓妆皲裂，露出底下最真实的痛苦。
  短短几息之间，她一下子从娇美的妇人苍老衰败下去，声音如杜鹃啼血，近乎于嚎哭。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骇人的恨意：“是谁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金兰月，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小手:“县主，县主，你告诉姨娘，是谁推我家福福下水的？是不是林令蓉？是不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面目狰狞:“我要杀了她！我要让她们通通偿命！给我女儿偿命！”
  小团子被吓坏了，眼泪扑簌簌落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金栖之赶紧上来要分开二人，但姨娘此刻的力气大的出奇，他竟没能撼动。
  小团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实话吗？说是林令蓉大姐姐推的？
  可她好像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娘亲……
  如果她说出来的话，她和她的娘亲会不会死？
  要撒谎吗？
  可是撒谎是不对的……
  就在她摇摆不定之际，小团子突然发现林芙满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