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们只要五百亿

  被看穿的王先国院士，面对老友的抱怨，老脸一红，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几十年的交情，他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眼里简直跟透明的一样。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李将军端起茶杯，斜睨着王教授，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坏”的表情。
  王教授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拿起水壶又给李将军半满的茶杯续上水。
  “嘿嘿，老李，你看…你对这个‘蜂群’项目，也挺满意的是吧？”他试探着开口，眼神飘忽，动作带着几分讨好。
  “满意，非常满意！”李将军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同时话锋一转，“怎么？想邀功请赏了？放心，该你的荣誉，国家不会少你的。”
  “不是不是，荣誉不荣誉的…那个…”王教授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局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分窘迫，“就是…你看这个项目…后续的研究经费…它…它…”
  “经费？”李将军眉毛一挑，放下茶杯，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王先国，你堂堂一个院士，航大的顶梁柱，国家重点项目负责人，你跟我哭穷要经费？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实验室每年烧多少钱？你老王什么时候为经费发过愁！”
  他手指点着桌面，一副“你少来这套”的表现。
  王教授被怼得脖子都红了，支支吾吾：“这次...不一样...”
  正如李将军所言，他王先国，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学者到如今的院士巨擘，何曾为了经费如此窘迫难言过？
  被老友这般阴阳怪气后，他对赵三金卡经费的行为，又加了几分怨怼。
  就在王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对赵三金进行着第N轮“亲切问候”时，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陆子明也读懂了王教授那份为了自己、为了项目而甘愿放下身段的决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前世的他何曾得到过这样的支持？
  王爷爷为他做到了这一步，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孩童特有的兴奋和认真，直接插入了两位大佬的“交锋”：
  “李爷爷！我们不是为了研发‘蜂群’要钱啦！是王爷爷要研发第七代战斗机。”他声音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噗——”
  赶巧李将军刚刚将茶水吹凉，正准备饮下，听到陆子明这番言语，一时间没忍得住，刚含在嘴里的热茶劈头盖脸地喷向王先国院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几片舒展的茶叶，结结实实地糊了王教授满头满脸！
  那精心梳理的银发瞬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更是水珠淋漓，狼狈不堪。
  “咳咳咳…你个小兔崽子…咳…说什么？”李将军呛得直咳嗽，也顾不上去管老友的惨状。
  王教授被这“当头一茶”喷得懵了，下意识地用手抹着脸上的茶水：“是啊，七代机。”
  王先国院士擦拭着满头满脸的茶水，他看向李将军的眼神，那叫一个哀怨凄婉。
  “七…七代机？”李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有头绪了？王先国！
  你他妈前一个月不是还在跟我抱怨第六代发动机涡轮叶片的热障涂层不稳定，你还准备迭代升级一下？怎么突然就跳到七代机了？不对！”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王教授，连珠炮似地吼道：“你找我要经费！成千上万亿的科研经费？你以为这是买白菜吗？龙科院呢！空天院呢！这么大个项目，你不去找他们立项申请，跑我这装备部来哭穷？你当我们装备部是印钞厂？”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李将军的神经，让他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也罕见得有些语无伦次。
  七代机？那是什么概念？六代机还在设计和概念验证阶段，全世界都还在摸索！
  王教授终于擦干了脸上的茶水，他看着暴跳如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脸上的老友，刚才的窘迫和怨怼，忽然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李将军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内容却比陆子明的话更具爆炸性：“老李啊…你觉得，就凭我们现在这套‘小蜜蜂’的核心技术…量子纠缠通讯、全频谱隐形、超高能量密度微型引擎、实时自修复材料…”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顿了顿，看着李将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擂鼓：“你真以为这些技术是为了研发无人机而出现的？”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不去找龙科院？”王教授嘴角挂着冷笑，“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好首席——赵三金，他们的本事多大？连自修复材料都不给我立项，还造七代机？怕是我们还没造出来，鹰酱就......”
  “嘘——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说。”李将军连忙打断这位老友，眼神示意自己带来的研究人员出门，“你有什么根据随意诬陷别人？”
  王教授那句带着怨气和暗示的“鹰酱就……”被李将军粗暴地打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李将军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亲自起身，将那些随行的核心技术人员“请”出了实验室，并亲自站在窗边，直到看着他们的车驶离视线，才重新坐回茶几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你要疯啊，隔墙有耳不知道吗？”李将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有一丝后怕。
  连他这样强硬的人物，提到赵三金时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抗击鹰酱技术封锁的英雄！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要害部门，就连我们装备部内部，他的拥趸和支持者都大有人在！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打草惊蛇是小，被倒打一耙说我们搞内斗、阻碍团结，那才叫万劫不复！”
  陆子明在一旁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前世只知道赵三金窃取了他的成果，叛逃后风光无限，却没想到此人在龙国国内，竟已经营出如此深厚的根基和如此光鲜的“英雄”形象！
  难怪他能只手遮天，轻易卡掉王爷爷的项目，这层保护壳，比想象中要厚实得多！
  “单说‘蜂群’项目的后续经费，”李将军揉了揉眉心，疲惫中透着巨大的压力，“我咬咬牙，动用点特殊储备，再豁出老脸去上面磨，或许还能给你挤出来。可是这七代机…成千上万亿…”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王，这不是咬咬牙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要掀翻国库的屋顶啊！没有绝对过硬的、板上钉钉的、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谁敢批？谁能批！”
  实验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王教授脸色灰败，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艰难？
  赵三金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他们通往未来的路上。
  而经费，就是那开山的炸药，没有足够的量，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需要这么多，五百亿！只要五百亿我们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