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遥控器

  审讯室门前。
  代号“雪狐”的冷冽女子，背脊挺得如同标枪，心中却是有点忐忑。
  柳玫的命令——“让王先国当他导师，让陆馨薇去航大当保安…你也一起去！”
  还在她脑中回荡。
  作为“潜龙”行动组的精锐，她对王先国院士的脾气早有耳闻。
  那是个在学术上中流砥柱，在人情世故上却倔得像块顽石的老头。
  让他配合这种近乎“监视”性质的安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一齐排出。
  不管任务多困难，既然接到了，就要想办法完成！
  这个信念如同磐石，瞬间压下了所有疑虑。
  然后，用最标准的动作，无声而坚定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可是审讯室里的场景却让她吃了一惊。
  预想中的凝重、紧张、甚至是火药味十足的对峙……统统没有！
  “哈哈哈哈！妙！妙啊！子明！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王先国院士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敲在整个房间，之前的失魂落魄荡然无存。
  他此刻正半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摊开在地上的笔记本。
  而那个疑点重重的小男孩——陆子明。
  此刻竟然被王院士抱在怀里！
  王教授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老顽童，花白的胡子随着笑声一翘一翘。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陆子明，小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又有点被夸奖后的不好意思，小手还按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咳咳。”
  “雪狐”轻咳，打断了这幅“天伦之乐”。
  坐在一旁的陆馨薇，略带疲惫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看到雪狐推门进来，她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
  “雪狐”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陆馨薇的敬礼动作完成前，便微微抬手。
  动作自然流畅，既保持了必要的距离感，又不会显得过于生硬。
  “这位同志，你来得正好。”
  王先国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红晕。
  这位学术界的泰山，一边组织语言，一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你能不能和领导反应一下，让这个小伙子破格进入我们学校辅助我做研究...”
  嗯？
  正盘算着如何开口的“雪狐”听着这话，一时间有点愣神。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这个小伙子简直天赋异禀！”王先国教授还在继续，
  “他一个人顶得上我全部的研究生！我想哪怕是当年的陆子明也不过如此..”
  什么情况？
  她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服”这位倔老头接受一个“小拖油瓶”。
  结果对方居然主动提出要把这孩子“招安”进航大核心研究团队？！
  还是“助理”？！的身份？
  这可比柳玫安排的“学生”分量可重太多了！
  王教授见雪狐没立刻回应，还以为她是在为难：“我拿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是个好小伙！”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敲到陆子明的头上。
  “虽然这个本子不是他写的，也确实不懂航天学科的相关知识，可是你知道吗？我只是随口解释一下，
  他不仅能快速理解，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我敢说，哪怕没有“陆子明”。
  单单凭借我和他就能造出七代机！”
  王教授越说越激动，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被抱在怀里的陆子明找到机会钻出。
  “是是是，不用“陆子明”也行～”这个八岁小童心中腹诽。
  雪狐立刻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势而为。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对王教授“爱才心切”的“理解”：“王院士，您的心情我理解。
  关于陆子明同学的特殊安排，上级领导已有初步考虑。”
  她的话让王教授眼睛一亮，也让一旁牵着陆馨薇手指的陆子明，微微抬起了小脸。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雪狐，带着一丝好奇？或者说，是了然？
  她微微停顿，正要转述柳玫的安排。
  “我来解释吧。”
  一个慵懒、妩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是，柳局。”雪狐似乎早已习惯了柳玫的神出鬼没，极其自然地退到了她身后。
  陆馨薇则是悚然一惊！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房间靠近角落的阴影处，不知何时，一个身材好到离谱的妖娆女人！
  来人正是柳玫。
  她依旧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柳玫踩着那双纤尘不染的高跟鞋，迈着如同猫科动物般优雅而无声的步伐，走到了房间中央。
  “王老，久仰大名。我是柳玫，负责协调处理陆子明小朋友相关事宜的。”
  王教授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惊愕后迅速镇定下来。
  但面对柳玫那洞穿一切的目光，还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缓缓起身，偷偷地挺直腰板“柳局？你好！刚才我跟这位雪狐同志说了，陆子明这孩子……”
  “天才！百年难遇的奇才！”柳玫笑着接过了王教授的话头，那笑容明媚地晃眼，“简直就是那个和他同名的天才科学家。”
  王教授连连点头：“对对对！柳局您明白就好！所以关于他进入航大……”
  “王老您放心。”柳玫的笑容加深，“像陆子明这样拥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国家绝不会浪费！”
  “雪狐，你先安排王老先生回去休息。”她微微侧身，目光柔和地落在陆子明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
  “再带着我们的新同事——陆馨薇去办一下入职手续。”
  陆馨薇心头一紧！这是要单独留下子明？
  她想说什么，但看到柳玫那看似含笑却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蹲下身，紧紧抱了一下陆子明：“别怕，小姨马上回来！”
  等到众人离开房间，柳玫突然转过身。
  对着陆子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掌握了赵三金的叛国证据。”
  这句话，如同惊雷！
  说完，柳玫就死死地盯着陆子明。
  可回应她的却只是一对懵懂的大眼睛。
  “真的吗？陆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陆子明一副天真无邪的神情。
  柳玫沉默了半晌，突然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下次再见到你的陆叔叔，记得告诉他，他的遥控器忘了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