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陌生的小姨

  第二天。
  宁城市第十六小学。
  这是距离福利院最近的小学。
  龙国会专门拨出财政预算，给到福利院周边的学校。
  用于保障孤儿的基础教育。
  陆子明坐在课桌前，对周围嬉戏的孩子视若无睹。
  不停地用铅笔在练习本上写写画画。
  这时如果有核物理专业的研究人员就会发现，
  这竟然就是核反应堆原料搭建的计算公式！
  随着上课铃的打响。
  授课老师推门而入，嬉戏打闹的孩子们也乖乖回到座位。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学生时代的日常流程后，老师开始了教学。
  一开始，陆子明还对阔别已久的课堂饶有兴趣。
  老老实实地听了一会课。
  不久后，他又拿起了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了，台上奋笔疾书的陆子明。
  八岁的小孩子居然可以这么熟练的书写？
  老师提起了兴趣。
  走到陆子明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沉浸其中的陆子明。
  这写的是什么啊？！
  密密麻麻的的字迹让老师看得头晕。
  感觉像是数学公式？又有点不太对。
  “这位同学，你是把课堂上的知识都学会了吗？”
  陆子明下意识回答道：“嗯。”
  “好，那我就考考你。”
  老师显然是被陆子明傲慢的回答气到。
  “用一根固定长度的绳子，围成一个图形，什么形状才是最大的？”
  对于刚认识正方形的孩子来说，这道题目显然是超纲的。
  他就是要挫一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的傲气。
  机会来了，陆子明灵光一闪。
  八岁大的孤儿，不论是主导核聚变的建设。
  还是使用足够的资源来进行第七代战斗机的研发。
  都仿佛是天方夜谭。
  可是，如果自己是一个八岁就跳级进入大学的天才呢？
  想到这里，陆子明微微一笑：“圆形。”
  ？？？
  老师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是你爸爸妈妈告诉你的吧？”他微微俯身“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陆子明抬起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迎上老师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慌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了然。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而是缓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画下一个圆。
  并迅速在旁边标注：
  “设绳长L，围成图形面积S。
  正方形：S?=(L/4)2= L2/16
  圆形：半径 r= L/(2π)，S?=π*[L/(2π)]2= L2/(4π)
  因 4π≈ 12.56 L2/16，即 S?> S?。
  更一般地，由等周定理，圆在周长一定时面积最大。”
  他的笔尖飞快移动。
  老师回头盯着黑板，一只手撑在陆子明课桌边缘。
  指关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眼镜几乎滑落鼻梁也忘了去扶。
  这根本不是小学生能理解的推导！
  那些符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甚至超出了他对“天才儿童”的想象极限。
  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设曲线参数方程...对泛函求极值...得到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陆子明一边念念有词，手中的粉笔一边在黑板上继续泼洒。
  受到冲击的老师怔怔看着陆子明笔下那些冰冷而精确的符号。
  又看向男孩那张稚嫩却写满专注与平静的脸庞。
  像是在看烂俗小说般的荒诞感直击心头。
  “校长...学校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的板书在天上飞...”
  课堂的剩余时间，老师再也没有去管趴在桌子上的陆子明。
  只有在陆子明偶尔睁眼时才会停下讲课。
  连忙回忆自己是不是刚才的课说错了。
  直到下课铃声打响，老师如蒙大赦地飞快逃出教室。
  午休时间。
  校长办公室。
  陆子明局促地站在一旁，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光亮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个子太小，视线刚过桌面，只能看到大人们腰部以下的部分：
  校长锃亮的皮鞋、老师沾着粉笔灰的裤脚、福利院长陈阿姨洗得发白的布鞋。
  还有……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属于那个陌生的女人。
  大人们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像一群兴奋的蜜蜂。
  “天才”、“跳级”、“特殊培养”、“不可思议”。
  陆子明听不太真切，只觉得吵。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个自称是他“小姨”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此刻正紧紧攥着手帕。
  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悲伤和一种他看不懂的热切目光看着他。
  这是前世就作为孤儿的陆子明不习惯的目光。
  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陈院长，您确定这孩子之前……没有任何特殊表现？”。
  陈阿姨连忙点头，语气带着骄傲：“千真万确啊校长！小豪在院里一直很安静，就是……就是特别喜欢看书...”
  她看向陆子明，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一种“捡到宝”的恍惚感。
  周小豪，这是陆子明穿越前这个孩子的本名。
  老师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校长，您是没亲眼看见！
  那板书……那推导过程……完全不是小学生能接触的东西！
  他、他甚至用了泛函分析的概念！”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看向陆子明，眼神里残留着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小姨终于忍不住了，她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陆子明平齐。
  这个动作让陆子明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
  但看到男孩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的目光时，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小豪……我是你妈妈最小的妹妹，你可以叫我小姨。”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小姨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在福利院。
  以后，跟小姨回家好不好？”
  陆子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着小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和他自己小小的、还带着点铅笔灰的手完全不同。
  他闻到了小姨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不是福利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粉笔灰的味道。
  一种陌生的、属于“亲人”的暖意，笨拙地透过那只手传递过来，
  让他坚硬外壳下属于八岁孩童的部分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和困惑。
  他抬起头，努力地用带着点孩童特有的语调：“小姨……你家……有空调吗？”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沸腾的水面。
  福利院长陈阿姨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小姨也是一怔，随即眼泪彻底涌了出来：“有！小姨家很凉快，有空调，还有你自己的房间，
  有很多很多书，你想看什么书都可以！”
  陆子明闻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这个反应，既不是天才的傲然，也不是成人的算计。
  纯粹就是一个在陌生环境中、被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后。
  本能地抓住一点“舒适”念头的八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