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后我养你啊

  这时，袁静姝这个翻译就派上用场了。
  她直接上前，用流利的当地语言，与对方领头的交谈了起来。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也善于倾听对方的诉求。
  老者没想到这个外国姑娘能说这么流利的当地话，愣了一下，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不过，对于赔偿的事情，对方又咬得比较死。
  直到，袁静姝足足跟对方说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对面那个白发老者，这才算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当白发老者，准备带着村民离开的时候，两辆面包车突然杀到。
  紧接着，车门一拉开，从里面跳出十几名手拿棍棒的黑人，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这些村民就是一顿痛打。直把那群村民，打得嗷嗷直叫，头破血流。
  袁静姝见状，直接急了，赶紧叫住他们：“你们干嘛，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无缘无故打人啊。”
  这时，面包车内走出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分公司的总顾问卡伦。
  卡伦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与周围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一路小跑来到陆正南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陆总，我刚听说工地这边有村民闹事，特意带弟兄们过来帮忙。这些村民就是欠教训，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陆正南看着满地哀嚎的村民，又看了看卡伦那副得意的嘴脸，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着怒气，冷冷地说道：“卡伦顾问，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们已经和村民协商好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卡伦一脸无辜地说道：“陆总，您别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了项目好，这些村民反复无常，这次放过他们，下次他们还会来闹事。我帮您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难道不对吗？”
  “解决麻烦？你这是在制造更大的麻烦！”陆正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欺负村民的。你这样做，只会让当地村民更加反感我们，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袁静姝也在一旁说道：“卡伦顾问，刚才我已经和老者谈好了，他们同意不再闹事，我们只要每个月给他们送点米面油就行，你这样突然动手，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的。”
  卡伦却不以为意：“袁翻译，你太天真了。这些村民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无赖，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用武力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你看，现在他们不是老实了吗？”
  正说着，被打的村民中有几人挣扎着站起来，用当地语言对着卡伦破口大骂，情绪十分激动。
  卡伦脸色一沉，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再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住手！”陆正南厉声喝道，挡在了村民面前，“卡伦，我命令你立刻让你的人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卡伦没想到陆正南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委屈道：“陆总，这些可是闹事的村民，你护着他们干什么？”
  “他们再怎么闹事，也不该被这样殴打。”陆正南毫不退让地说道，“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帮派。如果你再敢动手，我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听到这里，卡伦的脸色变了变，在狠狠地瞪了那些村民一眼后，对身后的人说道：“行了，住手吧。”
  那些手拿棍棒的黑人听到命令，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村民。
  陆正南这才松了口气，对袁静姝说道：“你问问老者，他们有没有人受重伤，需要赶紧送医院的。”
  袁静姝立刻上前询问，老者捂着流血的额头，摇了摇头，用当地语言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处理。但这个仇我们记下了，你们等着瞧！”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村民，互相搀扶着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村民们远去的背影，陆正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公司和当地村民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以后的工作恐怕会更加艰难。
  这时，卡伦笑呵呵地掏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递了上去：“陆总，别生气，你刚来这里，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适应一下就好了。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陆正南无语，但是对方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项目，所以，他也不好过于苛责。
  陆正南缓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这么干了。”
  卡伦连连点头：“是是是。”
  之后，陆正南又去视察了分公司在肯尼亚的其他几个项目。跟这个项目差不多，也是各种麻烦不断。
  不是当地的村民找茬，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帮派分子找茬。好好的几个项目，硬是被搅得进度缓慢，亏损严重。
  他们来到一个公路翻新项目工地，刚下车就看到几名当地帮派分子正在和工地负责人争吵。
  走近一听，原来是帮派分子要求工地每个月缴纳“保护费”，否则就不让施工车辆进出。
  “这些人每个月都来，一次比一次要得多，我们不给，他们就堵路、砸设备，真是没办法。”工地负责人一脸无奈地向陆正南诉苦。
  陆正南皱着眉头问道：“报警没用吗？”
  “报警？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几句，收点好处费就走了，根本不管用。”负责人叹了口气，“而且这些帮派分子报复心很强，我们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他们说不定会对工人下黑手。”
  卡伦在一旁插嘴道：“陆总，我就说吧，对付这些人就得用强硬手段。之前我让弟兄们教训过他们几次，他们就老实了不少。你看现在我们没来，他们又开始嚣张了。”
  陆正南没理会卡伦，对负责人说道：“保护费绝对不能给，这是个无底洞。你统计一下他们最近造成的损失，还有每次勒索的证据，我会想办法解决。”
  接着，他们又去了另一个小型水电站项目。这个项目的麻烦来自当地政府官员，一名负责审批的官员以项目环保不达标为由，迟迟不肯发放施工许可证，明里暗里暗示需要“打点”。
  “那名官员已经找我们谈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绕圈子，就是不提正事。”项目负责人说道，“我们都知道他想要钱，但这钱一旦给了，以后其他官员肯定会跟着效仿，到时候我们就更难办了。”
  陆正南点点头：“你做得对，不能助长这种风气。环保不达标的具体问题是什么？我们有没有整改方案？”
  “其实根本不是环保问题，就是借口。”负责人说道，“我们的环保评估报告是符合标准的，但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更何况，这鬼地方要什么环保，他们拉屎都不带用纸擦的，还随时随地。”
  陆正南沉思片刻，没有接话。
  一天视察下来，陆正南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分公司面临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村民闹事、帮派勒索、官员腐败，简直是步步维艰。
  返回分公司驻地的路上，车里依旧一片沉默。陆正南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阿南哥，你别太担心了。”袁静姝看出了他的心事，轻声安慰道，“这些问题虽然棘手，但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方法，总能解决的。”
  陆正南笑了笑：“我知道，就是觉得任重道远。”
  这时，卡伦偷偷走了过来，在陆正南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低声说道：“陆总，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陆正南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哦？什么好办法？”
  卡伦：“其实，咱们只要搞定了最大的那一个。其他的牛鬼蛇神，自然不敢找我们的麻烦。”
  陆正南赶紧问道：“最大的一个，是哪一个？”
  卡伦：“本地军阀——奥巴代亚。他掌控着这一片区域的实际话语权，警察听他的，帮派分子给他交份子钱，连政府官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只要咱们能跟他搭上关系，让他罩着咱们，保证以后没人敢来找麻烦。”
  陆正南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军阀？
  他在国内时就听说过非洲有些地区军阀割据，行事霸道，但没想到在肯尼亚分公司的地界上就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个奥巴代亚是什么来头？靠谱吗？跟他合作，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卡伦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奥巴代亚以前是政府军的军官，后来拥兵自重，占了这块地盘。他人倒是挺‘爽快’的，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商量。
  只要给他一笔钱，他就可以放下话来，让其他人不敢找咱们的麻烦。另外，他手里有不少优质的矿产资源，咱们要是能从他手里拿到开采权，那利润可就海了去了。”
  陆正南听得有些心动：“大概要多少钱？”
  卡伦：“我之前问过了，一千万就可以。”
  一旁的袁静姝反应也快，赶紧说道：“一千万先令（肯尼亚本地货币）跟人民币的兑换，差不多是二十比一。一千万先令，也就是五十万人民币，倒也不贵。”
  陆正南心想，如果只花五十万，就能搞定一切麻烦，那确实不贵。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上一任肯尼亚分公司总经理，就不会撂挑子跑回国，跟集团辞职了。
  果然，这卡伦听完，直接摇了摇头：“袁翻译，你误会了，不是一千万先令，而是一千万美金。”
  此话一出，别说陆正南吓到了，就连袁静姝这个身价十几亿的富婆也吓了一跳。
  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一千万美金？
  紫金建筑集团在肯尼亚分公司的这几个项目，就算全部做完，加起来的利润，恐怕也没有一千万美金。
  卡伦咳嗽一声，赶紧说道：“恩，一千万也确实不少。不过，集团在肯尼亚的这几个项目总投资，少说也有四五千万美金。要是这几个项目没法完工，集团就跟肯尼亚财政部结不到钱，那不是更加吃亏么。一千万跟四五千万比起来，孰轻孰重，咱们也是掂量得起来呢。”
  好嘛，照卡伦这意思，这几个项目不管做得完做不完，都是要亏本的，只是亏多亏少的原因。
  难怪，非洲这鬼地方很难发展起来，这营商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陆正南冲卡伦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坐着，让我想想。”
  卡伦点了点头，赶紧又屁颠屁颠返回车后面坐了下来。
  看到陆正南一脸愁容的样子，袁静姝也是格外心疼。
  她把嘴巴凑到陆正南的耳朵边，小声说道：“阿南哥，要不，你辞职不干算了，以后，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