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镖局

  说着，他又对着南宫京做了个记录，“从今天开始，商会所有的财务账目都归你管。周掌柜，你对平青县比较熟悉，先让人清点一下各家的存货，三天后再来土堡清点。”

  “是!”

  ……

  等所有人都走了，萧辰留下周掌柜。

  三楼渐渐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桌子上投下一片阴影。

  “周掌柜，你知道南边的路吗？”

  萧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掌柜点头道：“回禀大人，小的在外游历二十余年，对这方面的知识了如指掌。”

  “出了土堡，再往南，就是黄河渡口了。府城的绸缎庄出产的丝织品，颜色比清州府鲜丽了许多，每年收几车回去，当地的价格就会高出一倍。”

  萧辰点点头：“蚕丝是好东西，但南方商队一直在压低价格，等我们加入商会，统一定价，就能赚更多钱。”

  周掌柜两眼放光：“大人所言极是！再往南，就是开封府了，这才是真正踏入中原的地方。江南的稻谷和湖广的茶叶，都是从这里运来的，据说运到江南，可以卖个好价钱。小的认为，将军以后应该多去南方走走……”

  “将军的酒产量已经跟不上了。毕竟粮食还是要留着的。”

  萧辰笑道，“但开封是航运中心，我们必须在那里落脚。”

  周掌柜苦笑道：“买卖虽好，但这一趟路，却是……鱼龙混杂。”

  “是吗？混乱到什么程度？”萧辰饶有兴趣道。

  “都要缴纳‘过路税’。朝廷明明把路税定为‘一成’，但到了地方，却可以一拍桌子，变成‘五抽一’，理由也是五花八门，要么是‘补军饷’，要么是‘修缮官道’，谁敢反驳？”

  萧辰冷冷一笑，“打仗不在行，敲诈勒索却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吗？”周掌柜叹息一声，“譬如去年，小的携一船丝绢去江南，刚刚入江淮，便被湘王的兵卒拦住。他们说我们的绸缎不够好，想要扣押，让他们检查，让他们‘孝敬’。为了让我们走，还塞了二十匹上好的绸缎……二十匹!!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萧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掌柜摊了摊手：“大人所言，利息翻了数倍，其实刨去藩镇的分成，官差的盘剥，水匪的买路钱，最后能进咱们腰包的，不足三成……做买卖的，都是拿着脑袋在刀尖上讨饭。”

  放在办公桌上的萧辰，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商路上唯一的障碍就是危险。

  却没想到，天下大乱，已经扼住了商人的喉咙。

  藩镇割据，政令不畅，就连正常的贸易往来都成了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土堡的城墙再高，也不可能永远稳定下去。

  他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缓缓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把这条路铺平。到时候，商队可以抱团，人数更多，可以和藩镇谈判，也可以联合起来，剿灭那些不开眼的土匪……我们可不能让兄弟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喂给了那些畜生。”

  “大人，小的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跟在大人身边，赚点安稳钱就好。”

  掌柜的佝偻着身子，说的都是实话。

  他做了半辈子的生意，见过太多的暴富梦想，也见过太多血本无归的悲剧，现在有了土堡这个靠山，他只希望自己的生意能一直做下去。

  萧辰哈哈一笑：“大富大贵，都是要赚钱的。否则，我们辛辛苦苦建立商会，抱成一团，有什么意义？”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一半的窗户。

  风吹来，带着山谷中的青草味，驱散了他心中的烦躁。

  “藩镇想要提成，那就扩大商队的规模，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狮子大开口了。山贼、水匪想要敲诈，我们就派兵护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一旦商路畅通，规则建立起来，我们不但要赚钱，还要比清州府与江南盐商赚得还多！商会就是这样做的。”

  周掌柜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大人教训的是！真是鼠目寸光！”

  萧辰拍了拍孟超的肩膀，“你经验丰富，人脉广，以后就拜托你了，尤其是南方的商路。帐本由南宫先生看着，缺人的话，谷里再调些人过来，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我。”

  周掌柜心中一热，连忙抱拳道：“大人如此信任小的，小的拼了老命，也要把商会的事情办好！”

  ……

  直到周掌柜离开，萧辰才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京才出声：“大人……”

  萧辰这才反应过来，“哦，阿京，你还没走啊。”

  南宫京拱手道：“按照周掌柜的说法，这条商路上的盗匪，比藩镇盘剥都要厉害得多，我们这支商队，恐怕要多派两倍的人手。”

  萧辰点点头，“我们的人手，的确不够。”

  “大人!”南宫京走上前去，“当初镇南王封赏你为游击将军的时候，曾让你扩充自己的私军。依我看，我们应该在土堡扩充兵力。”

  萧辰抬起头，看着他：“阿京，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允许扩充一千亲兵’，是指原本的游击营，还是再增加一千人？”

  “呃……”南宫京愣了愣，“将军这话问得我都糊涂了。”

  萧辰挠挠头，道：“算上这些，游击营的编制，依旧是一千人。若不算在内，那就是两千人，足足翻了一倍。”

  南宫京想了想：“大人，不如我们去问问将军吧。”

  萧辰扬了扬眉毛：“你去问?”

  “属下不敢。”南宫京毫不犹豫道。

  萧辰点点头：“是啊，我都不好意思问你。”

  两人相视而笑。

  南宫京抱拳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既能凑齐两千人的兵马，又不会被人说闲话。”

  萧辰笑眯眯地看着他：“阿京，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说来听听！”

  南宫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成立一个‘土堡镖局’，该收多少收多少，多余的就收多少。”

  萧辰瞪大眼睛：“阿京，以你的智商，不去造反，实在是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