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哪怕与我为伍，荆棘遍布？

  玉兰办事很快，没多久，这个流言就在戚家传遍了。

  戚家长子本就不是如今主母所生。

  如今的主母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萧婉仪此举，可谓是递了一个好把柄给她。

  主母一脉抓住这天赐良机，死死咬住长子与二房嫡妻的奸情，哭闹着要求家主严惩，彻底废掉长子的继承权。

  原本一致对外的枪头，瞬间调转向内。

  负责围困萧家别院的戚家私兵指挥，也收到了来自家族内部相互矛盾的命令，一时阵脚微乱。

  萧婉仪冷静地利用了这个时期。

  她要的就是戚家自己先内乱。

  她向萧临渊提出了一个两全之策。

  由她亲自出面，与戚家那位被推出来，实则也被内部倾轧搞得焦头烂额的二房话事人谈判。

  萧临渊看着萧婉仪，看着自己这个女儿，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倘若自己拒绝，她也有法子，为自己争到一些东西。

  或许，萧家，的确该换人了。

  他的女儿，比他更像一个家主。

  谈判桌上，萧婉仪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与狠辣。

  她没有纠缠于矿坑真相，而是句句直指戚家如今的内乱软肋。

  “戚家此刻是想要一个不清不楚、可能让家族丑闻天下皆知的敌人。”

  “还是一个能帮你们暂时稳住局面，提供助力的朋友？”

  她暗示萧家可以协助压下那桩丑闻流言，甚至在未来某些事务上给予二房支持。

  但条件是戚家必须立刻撤兵，并承认矿坑事件是误会，是下人挑拨，双方各退一步，就此揭过。

  转为合作，互利互惠。

  这条件看似让步，实则高明。

  它给了焦头烂额的戚家二房一个急需的台阶。

  迅速平息事端，防止家族丑闻扩散，是戚家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戚家二房代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二房的人看着萧婉仪气定神闲的模样，眼中划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萧家大小姐，果然不一般。

  这样的人，如果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只怕他们是要被蚕食的渣都不剩。

  幸好，现在，他们算是盟友。

  “既如此，我会帮你们也希望你们能让大少爷明白一件事，是帮助此时正在牢狱之中的林珩，还是选择最有利的盟友。”

  “如果他执迷不悟，我想，送他与老友相聚，也是一件美事，你们觉得呢？”

  萧婉仪的手指划过茶盏，抬眼看向对面的戚家人。

  “还请大小姐放心，我们会好好劝说自家人的。”

  戚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是和萧婉仪合作，还是新增一个有力的对手，这一点，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燕铮以雷霆手段处理完外围的戚家势力，赶到萧家别院时，围困已解。

  萧家别院大门洞开，戚家的人马正在有序撤离。

  虽然双方脸色都不好看，但的确没有再剑拔弩张。

  萧婉仪正站在厅堂门口，与戚家人话别。

  姑娘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流血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燕铮的脚步顿在原地。

  高朗跟在他身后，见状也愣住了，低声道：“殿下，这……”

  燕铮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萧婉仪身上。

  她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她只用了一个晚上，甚至没等他了结戚家之事后来接她，就自己亲手将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

  她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之前的质问。

  她夺权，不仅仅是为了萧家，也不仅仅是为了摆脱他。

  是为了拥有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并能与自己想比肩的人，有平等对话的资格和能力。

  她不是他羽翼下的雀鸟，而是能与他一同在风暴中翱翔，甚至偶尔会与他争夺领空的鹰。

  燕铮眸中划过几分欣赏，几十年夫妻，甚至不需要萧婉仪多说什么，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步步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燕铮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萧婉仪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却无可指摘。

  “不敢，殿下处理外患，雷厉风行，婉仪不过是处理了些许家族内务，不敢与殿下之功相比。”

  “萧婉仪，”

  “这条路，你选定了？”

  “是。”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哪怕荆棘遍布，与我为伴？”

  他向前微倾，声音压得更低，话语里的含义只有他们明白。

  萧婉仪抬起眼，直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燕铮。”

  “我选的，从来不是坦途，至于为伴……”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锋芒暗藏的弧度。

  “是互为盟友，还是互为对手，端看殿下如何选了。”

  在来之前，萧婉仪就想清楚了。

  和燕铮为敌，的确不是最好的办法。

  眼下她无法摆脱这一切，不如顺其自然好了。

  但她要让燕铮明白，她要的不是屈服，而是平起平坐的资格。

  燕铮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也缓缓勾起唇角，有了萧婉仪的话，他对今后的事情，似乎更感兴趣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燕铮知道，他无法用强权完全掌控她了。

  但奇怪的是，这种失控感，反而让他体内涌起更强烈的渴望与兴奋。

  他要这天下，也要这个能与他并肩俯瞰这天下，与他争夺权柄的女人。

  而萧婉仪，在他那声好字落下的瞬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通往权力之巅的路从来不易，但至少，这一次，她不再被动。

  这一世，她要站在他身边，而非身后。

  要以盟友乃至制衡者的身份，而非附庸。

  帝位之侧，必有凤翔。

  但那只凤凰，必须是她自己飞上去的，而非被囚于金笼之中。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一块儿回了上京城。

  戚家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后患还在。

  燕铮初为太子，有太多要解决的事情了。

  二皇子燕钧虎视眈眈，皇叔燕溟和他之间，还有着前世的纠葛。

  燕铮早就怀疑，自己前世被燕溟下毒，导致身体一直不好。

  所以这次，他会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