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燕铮话音一转，指尖终于落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直视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浪潮。

  “你如此心急夺权，是为了萧家，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摆脱我，嗯？”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府外集结人马的嘈杂声，更衬得这回廊一角死寂的可怕。

  那是对外敌的备战，却也像极了为他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擂响的战鼓。

  萧婉仪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疯狂与掌控欲，那是她前世恐惧又沉溺的东西。

  心口某处被狠狠揪紧。

  她忽然也笑了，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又如何？殿下难道能时时刻刻盯着我，捆着我不成？”

  燕铮的眸色骤然沉得骇人。

  “你以为我不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萧婉仪，你听好了。”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落下。

  “东宫之位，皇位我要，这天下，我要，你……”

  他顿了顿，气息灼热。

  “我也要。”

  “你想保全所有人？”

  他的唇几乎要碰上她的耳垂，声音喑哑得令人心慌。

  “可以，但前提是，你永远在我身边，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包括你那个好弟弟萧策，都为你的一别两宽陪葬。”

  强大的压迫感，还有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偏执让萧婉仪浑身一颤。

  她挣扎，手腕却被他轻易钳制，反剪到身后。

  “燕铮！你无耻！”

  燕铮看着她因愤怒而染上绯红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欲望和占有。

  “对你，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做君子。”

  况且，他为的是燕昭，为的是他们以后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眸色一暗，低下头来。

  那不是吻，更像是惩罚性的啃咬和掠夺，满是侵占。

  仿佛要将彼此都拖入地狱深处燃烧。

  萧婉仪起初奋力抵抗，但力道渐渐微弱。

  前世今生的爱恨如潮水般涌上，将她淹没。

  她恨他的掌控，恨他的不信任，可灵魂深处却又可耻地熟悉甚至贪恋这种毁灭性的纠缠。

  就在她几乎窒息，腿软得要滑下去时，燕铮终于放开了她，却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腰，支撑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紊乱不堪，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别再想着推开我。我们之间，早就分不开了。”

  远处传来一声号角长鸣，那是萧家队伍即将出发的信号。

  燕铮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她，指腹却仍留恋地摩挲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复杂难辨。

  “戚家之事了结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萧婉仪独自靠在冰凉的廊柱上，身体微微发抖，唇上还残留着刺痛。

  她看着燕铮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廊外，夜雾浓重，杀机四伏。

  廊内，她轻轻碰了碰刺痛的唇角，低语消散在风里：

  “燕铮，这一次，不会再是你说了算了。”

  她绝对不会做待宰的羔羊。

  燕铮那样的反应，不是对她有多深的留恋。

  是因为前世的他们，通过合作，稳坐江山。

  既然那是一条可行的前路，又为何非要，换一条路走？

  燕铮选择的，是他光明璀璨的帝王之路，而非她萧婉仪。

  身为帝王，身边只会有更多的莺莺燕燕，她在他身边，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又要她重新经历一次前世的事情，再过一次，前世的痛苦吗？

  萧婉仪不愿。

  “玉兰！”

  她喊了一句玉兰，丫鬟小步跑来。

  刚刚玉兰被高朗拦住，动弹不得，此时过来，看到自家姑娘嘴上的红肿，忙问了句。

  “姑娘，怎么了？”

  “无碍。”

  萧婉仪直起身，用指尖轻轻揩去唇上一点细微的血痕，眼神已恢复一贯的清明冷冽。

  “去，把我们在戚家的人动起来。”

  玉兰一愣，旋即压低声音：“姑娘，现在？戚家正围了我们的别院，此刻动我们的人，怕是会立刻被揪出来……”

  “正是要此刻。”

  萧婉仪打断她，眸中闪过锐利的光。

  “水浑了，才好摸鱼。戚家以为制造事端就能搅乱视线，我偏要让他们自顾不暇。”

  她凑近玉兰耳边，语速极快却清晰地下令。

  “让我们的人散播消息，就说戚家此次行动，并非为了林珩，而是戚家长子与二房嫡妻有私，被矿坑管事撞破，这才杀人灭口，伪造现场，反咬萧家私吞矿脉。”

  玉兰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多问，只重重点头：“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

  萧婉仪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塞入玉兰手中。

  “拿着这个，去城南听雨阁找掌柜，让他动用所有渠道，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让这流言传遍戚家上下，尤其是戚家宗老和戚家主母的耳朵里。”

  内宅阴私，有时比朝堂阴谋更能摧垮一个家族。

  戚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盆脏水泼下去，足以让他们内部先乱上一乱。

  “是！”

  玉兰握紧令牌，转身快步消失在廊角阴影处。

  萧婉仪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

  燕铮的气息似乎还萦绕不散，提醒着她前世的屈辱与今生的桎梏。

  他想要她，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帮他稳固江山、生下继承人的工具。

  前世她呕心沥血，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冷落

  萧婉仪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

  不，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上老路。

  燕铮想利用外患压服她，扶稳萧临渊，让她妥协？做梦。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只能依附于他、在他画下的牢笼里挣扎的萧婉仪。

  她要让燕铮看看，她不仅能逼宫父亲，也能在谈笑间，同他博弈。

  更要让他明白，她萧婉仪，绝非他能轻易掌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