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倚灯明
谷雨前一日山里下起大雨,代眉在这样一个雨天跟着家里来接她的驴车离开桃花村。
苏静蘅站在檐下看着细密雨幕发呆时听见驴子呜哇呜哇地叫,看着人消失在烟雨蒙蒙之中,她胸口轻轻舒一口气。
对面山腰的桃花被雨打去了一半,一面粉色春意被浇得翠绿透亮,第二天山里起雾,云层依旧低压,宁知序去河里捞了几条鱼回来给她做鱼肉锅贴。
上午太阳漏了会儿光,没一会儿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两个人在灶屋里忙来忙去,先将捞来的鱼去鳞剖腹,下锅烧煮,放入准备的生姜,辣椒,蒜倒进锅里小火慢炖,之后在锅边和上面糊面饼,等鱼汁烧至浓稠,盖上锅盖再焖半刻。
中午没煮白米饭,只烧了点稀粥,两个人也不靠着桌子吃,一人盛一碗粥站着围在锅边,拿着筷子夹起锅贴在汤汁里浸一浸,鲜香的汤汁沾满面饼,吃起来软糯筋道,面饼微微炕糊的地方散发出一种深沉的气味,吃在嘴里不仅不苦反而格外有味。
光是锅贴面饼就够两个人吃撑了,苏静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锅贴,跟他说明天还想吃,宁知序想也不想就应下来。
好吃的东西刚开始吃的时候总是吃不腻,第二天宁知序提了一条大鱼回来,一看见苏静蘅就神秘兮兮地说:“你猜这鱼是哪来的。”
“你捉的!”
“不是。”
“你买的!”
“也不是。”
“那是怎们来的?总不能是你走在路上它好端端地蹦到你面前的吧!”
“被你猜对了!”
宁知序绘声绘色说起来,“路过河边看见李和薪他们正在钓鱼,我跑过去看了几眼,话都没说两句,这鱼直接跳到我脚边上,可没把他们羡慕死!”
一群人钓了半天只钓上来一点小草鱼,他运气好,什么事都没干就有大鱼送上门,钓鱼那几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宁知序得了鱼欢欢喜喜跟他们打过招呼就走了,前一天在水里下的篓子里还有几条小鱼,正好一块带回来。
苏静蘅摇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宁知序急道:“不信你去问他们!我绝对没骗你,这鱼就是好端端地跳到我面前送给我们吃的,这样的事我能骗你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稀奇事!”
苏静蘅才不想去问,又过一天她踩着泥泞山路到村里去,原本和宁知序说好了他在家里等她就行,谁知道刚到村子里没多久,宁知序就跟过来,看见她跟元渺在一起,李和薪在旁边,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快跟她说说,我昨天是不是白捡了一条鱼回家?那鱼是自己蹦到我脚边上的,你们都能作证,她非不信!我能骗她吗?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骗她!”
这算哪门子天大的事……
李和薪撇撇嘴,冷漠地说:“没看见。”
他昨天没钓上两条鱼,提起这件事心里正不痛快呢,这人得了个这么大的好处还跑到他面前戳他的心窝子,他能顺他的意才怪。
“什么!?”
宁知序急得直拍脑门,为这件事他昨夜都没睡好,非要找个证人跟苏静蘅说清楚,现在证人就在面前,他却偏要睁眼说瞎话。
宁知序觉得心口憋着一团气上不来,苏静蘅给他拍拍背顺气,说:“算了算了,你较这个真做什么?是不是它自己送上门的现在都已经进咱们肚子里了,别再想了。”
“有区别……”
区别就是这大肥鱼是自己送上门的,不是他逮的。
运气是运气,实力是实力。
实力固然重要,但是如果靠运气得到别人没得到的东西,那他会更高兴。
比如昨天已经下了肚的鱼,还比如他娘子。
“算了。”
宁知序脸上弥漫着一股心死的无奈,叹口气说,“算了,你在这里玩吧,我回家了。”
转头就走。
“哎呀你可真是!”
苏静蘅前脚刚到元渺家,后脚又屁颠屁颠跟着宁知序回家。
为了他的心死费了许多口水才把他安慰好,举着手向老天发誓她相信他。
那鱼一定是感受到他身上不凡的气质被他吸引才跳上岸的,被他吃是那鱼的荣幸,如果给鱼两种选择:去天上做神仙还是进宁知序的肚子里,它一定会痛哭流涕地选择进宁知序的肚子,因为被宁知序吃简直赛过做神仙。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李和薪一定是羡慕他才故意否认这件事。
他是谁?
他可是了不起的宁公子!
宁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宁公子人好看脾气好手脚勤快脑子聪明连鱼都喜欢他,李和薪一定是因为没钓上来鱼眼红他了才故意那么说,嗯,她回头就去找元渺告状叫她好好训训她家相公。
说了那么多,宁知序终于满意了,嘴角飞上天,骄傲地扬起下巴去干活。
苏静蘅累得直喘气,心道:真是小孩子脾气!怪不得能和豆子玩到一块去!
今天没机会再去找元渺,她只能安心在家用宁知序给她做的绷架做针线活。
宁知序盼了好些日子的安静光景终于到来,可惜只有一天,第二天苏静蘅就又跑去找元渺玩了。
三月最后一天两个人约着去摘乌饭叶染乌饭捏乌饭团吃,中途遇到李良月,非要拉着她一起去。
苏静蘅和元渺话多,蹦蹦跳跳跑到她身边挎住她的手就不允许她走。
李良月先是推脱,后来说不过她们,只能跟着她们一起去。
路上听元渺说山说水说天上的神仙,苏静蘅把她和宁知序在山里看见瀑布水洞,猜里面住着山神的事说给她听,两个人叽叽哇哇地笑,元渺问李良月:“良月姑娘觉得那儿住没住神仙?依我看山神就住在那山洞里,你回去把这事告给三井婆婆听,她老人家听了准会高兴!”
李良月是直性子,不相信神啊鬼啊的事,只是为了安抚鼓舞村里人从来没表露出来。
她知道奶奶也不信这些。
每年那些仪式,照她的意思是说人就是神,神就是人,人信的神就是自己,这一日什么祭神拜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村里人一起回顾上一年所得所失,为下一年做准备。
苏静蘅笑吟吟地看她,元渺眨着那双大眼睛也甚是期待,李良月咳嗽一声,有些别扭地说:“大概有吧,不过也说不准,总要亲眼瞧瞧才知道,万一那瀑布下面住的不是山神而是群猴子呢……”
说到猴子,苏静蘅想起来那天在河边真的看见一只母猴带着一只小猴掬水喝,她拿了点吃的放在山石上,没一会就被母猴子拿走喂小猴。
两只猴子吃饱喝足往山里去,那山里肯定还藏着一个大家族。
她于是觉得李良月的猜测也不无可能。
三个人背着背篓摘完乌饭叶各自回家,苏静蘅先将糯米放在乌饭叶汁里面浸着,过一夜将染过汁水的糯米洗净后上锅蒸煮,又用糯米做了些团子,包了香菇馅在里面,滚了一圈乌米之后放进锅里一起蒸,做好之后单独包了些出来,用饭盒提着送去磨坊给昌老伯吃。
乌药叶上理脾胃元气,下通少阴肾经,做出来的米饭团子香润可口,最适合老人家吃,她一片好心,昌老伯见了欢喜得不得了,夸了她许多好话,然后说:“最近你挂在我这里的饭箩竹匾竹筐卖得都挺快,这才不到一个月竟卖了五百文,若放到市上,买的人更多,怎么不去市上试试?”
苏静蘅说:“叫我相公去他偏不去,这些日子村里人捧他的场他挺高兴的,随他的便吧,眼下倒也饿不死,等他身上的钱花完了,再怎么不愿意也会想办法去挣钱的。”
当然,也是因为这才第一个月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挂在磨坊的前前后后卖了有五百文,为村里人添些精细的物件,也收了差不多三百文,就这八百文赚得他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他用竹子做的那些东西不是用一次就废的,做得再差也能用上个半年六个月,等村里这波生意过去,闲下来应当会往周围的村落试试。
反正看见他能收钱苏静蘅就放心了,八百文,在当今这世道比不上一个壮年男子一个月的工钱,但攒下来买点吃的和家用物什还是够的。
而且她知道宁知序身上还有点值钱的东西,足够他安逸地过好几年,眼下有生意就赚,没生意就算,日子还是过得顺自己的意最好。
昌老伯说:“行,前两天有人问我能不能找竹匠订个柜子,是给女儿当嫁妆的,价格好说,你去问问你相公愿意不愿意,要是愿意我就去回信。”
“当然行!”
苏静蘅说,“他一定愿意!”
等昌老伯吃完饭,苏静蘅拎着篮子从村里的路回家,看见李良月在水道旁洗衣服,走近与她问了声好。
旁边是豆子带着小曲儿和小音儿在吃东西,吃的正是才煮的乌饭,两个小团子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嘴边沾满饭米粒,李和音拿着根筷子插住一个饭团小心翼翼地啃,看见苏静蘅怯生生地露出笑。
苏静蘅见状忍不住走近轻轻捏了捏她的腮帮子,问:“好吃不好吃?”
李和音羞涩点头:“香香甜甜的,好吃。”
豆子邀功似的说:“这团子是我做的!不用跟干爹学,这个我打小就会做!”
昨天元渺和李良月回到村子里就把摘的乌饭叶都分给大家,他也领了点,今天李仁把孩子塞给他爹娘看顾,正巧尝尝他做的乌饭团。
小孩子不会撒谎,他们说好吃就是真的好吃。
平生第一个夸奖是从小音儿身上得来的,他心情大好,心甘情愿地照顾着两个比他小的娃娃。
三个孩子坐在一起从高到低十分有层次感,苏静蘅问:“他俩的爹呢?今天下地去了?”
“什么下地呀,你看他是那种人吗?说今天有正事要做,其实就是相亲。”豆子说,“哼,他可真不是东西,阿眉婶婶走了还没半个月,竟然就要重新找媳妇了,两个孩子扔给别人管,连饭都不做给他们吃,我说要给他们做饭但没说一天三顿都归我管啊,这几天小曲儿和小音儿都是在别人家轮流吃饭,我家,三井婆婆家,元渺姐姐家,还有和煦哥,他在学塾上学,十天回家一趟,这次回来什么事都没干,光顾着帮忙带孩子了……”
豆子摆着手指头算,说话间李良月抬起头朝李仁家看了眼,村子里那几朵有名的喇叭花正在他家旁边打听消息,今天相亲的情况怎么样,晚上各家各户就都能知道了。
元渺也在那边看热闹,没一会过来,说:“那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跟花儿似的,听说今年二十五了,小时候说过一桩婚事,可是男方在她过门前一天病逝,因为这件事后来一直没成亲,她家里人对男方成没成过婚,有没有孩子不挑,只要家里有房有地,男人能干活对媳妇好就行。”
李仁说到底才三十多岁,正是壮年,要是平时肯细心拾掇拾掇自己,走到外边还算能看得过去,可惜他就是懒,脾气还不好,光是这点,一般人家都看不上他。
不过今天他在面子上装一装,那姑娘亲自来看人,看他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老父亲似乎也是个知轻重的,对这桩婚事竟然还算满意。
元渺叹息说:“不行啊,这婚事一看就不合适,就算真成了,也长久不了。”
李良月没说话,洗完衣服拎着木桶就走了,似乎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想管这件事。
她不说话,大家都跟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打不起精神。
苏静蘅下山回到家,站在院子门口不停往山路上眺望,没多久看见两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女子从村里出来,她立刻追上去,心里正琢磨着要怎么跟她们说,这时候忽然看见李良月也从她们身后追上来。
三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说些什么,那两个女子听了李良月的话面面相觑,同她又说了几句话后转头离开。
苏静蘅见状跑上去,问道:“良月姑娘!你找她们是不是要把李仁的事说给她们听?”
李良月驻步,沉吟一会点头,说:“只把我知道的告诉她们,至于她们如何决定就不关我的事了。”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她说了那么多,告诉她们李仁好吃懒做脾气坏,不管孩子还打媳妇,他爹其实也并不精明,家里这些年根本没攒下多少钱,勉强糊口而已,嫁到他们家不仅要干活带孩子还要伺候两个男人,要是这样她们还愿意和李仁结亲,那这事她就不多管了。
事管多了受气,气受多了短命,她不想短命,她想长命百岁。
苏静蘅松一口气,把话带到了就行,她相信这个世上傻子没那么多,大多数还是正常人。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苏静蘅突然想起来,问:“昨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瞧你似乎纠结了很久都没说出口,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当时和元渺讲了一路的话,期间看见过李良月几次开口要跟她说话,但最后又憋回去了。
本来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到家仔细回想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万一是很重要的事那怎么办?
今天见了她本来想再问问,谁知道她洗完衣服就气冲冲地走了,苏静蘅没敢追上去问,这下正好有机会问个清楚。
李良月闻言紧紧盯着她,深色的瞳孔颤了颤,一阵思索过后,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端午近了,本地每年都要办龙舟赛,我们村人少青壮少,年年比赛都垫底,今年李仁不想去,正巧缺了个人,想问问你相公能不能跟我们村一起。”
“龙舟赛?”
苏静蘅光听到这三个字就开始兴奋。
以前城里龙舟赛她都在岸边看热闹,听着鼓声擂动呐喊声喧天,她挤在人群里也跟着欢呼叫喊,赢的队伍要站在宝水桥上接受大家的鼓掌赞誉,还有许多奖品能拿,鸡鸭鹅这类家禽不说,城里好几家有名的铺子都会发放兑奖铁卷。
粮油米面酒醋茶,进酒楼吃饭送两道菜,布料买五送一……
多风光多有意思呀!
就算拿不了第一,还有瑞芳斋的点心送,虽然她现在不缺点心吃,可是还是很想去凑热闹。
她努力压住嘴角的兴奋,装作深沉地点头:“这事我要回家问问我相公,看他愿不愿意去,等他考虑考虑,过两天给你答复。”
“好。”
李良月点头。
两个人到村口岔路正要分开,这时候元渺忽然出现,冲到她们面前喘着粗气说:“她们人呢?走啦?你们把话带到了?”
“带到了!”
“带到了就好……”
三个人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事,元渺于是没有多说,只是不停地拍着胸脯道:“累死我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放任不管,可是刚吃过饭我的肚子实在是太撑了,跑了一会儿差点没把我疼死……”-
宁知序回家的时候没在门口看见苏静蘅,灶屋里没人,去敲她房间的门也没人答应,还以为她又去找元渺了,嘀嘀咕咕忍不住开始埋怨,回到自己屋里,却发现苏静蘅正坐在他的床上。
他被吓了个哆嗦,回过神捂住心口靠在门上问:“你怎么跑到我屋里来了?而且我叫你你也不吱声,吓死我了……”
苏静蘅笑了笑,斜靠在床上,冲他眨眨眼睛,说:“给你把新帐子挂上,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说给他做的帐子拖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做好,怕他不会挂,她特地帮他挂上,简直是贴心至极。
宁知序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点点挪着步子走到床边,伸手拽了拽帐子,说:“好!好!我喜欢!”
“你还没好好看呢!”
帐子用的是素布,只绣了一点点花纹,宁知序听她的话故作懂行地仔细默了默花纹,然后说:“好!好!我喜欢!”
“敷衍!”
苏静蘅站起来,忽然凑近看他,一双明珠似的眼睛贴到跟前,宁知序吓得直往后退。
“你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
“你帐子绣好了,不会——”
“不会什么?”
“咳咳,没什么。”
宁知序心虚地移开视线。
苏静蘅忽然清笑两声,双手背在身后,说:“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没啊,我能干什么坏事?”
苏静蘅歪了歪脑袋,说:“伸手,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难道是惊喜?
这么一想,宁知序瞬间不心慌了,立刻听她的话伸出手。
苏静蘅又哼哼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来几本书拍在他手上。
宁知序看见书的封面,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气。
“我说你最近灯油怎么用的这么快,原来是在挑灯夜读啊。”
“哈哈。”
宁知序尴尬地笑了笑,把书甩开,说,“还好,偶尔睡不着读点东西而已——是偶尔的偶尔,这书我还没怎么翻过呢,买其他书的时候送的,没花什么钱。”
“哦?那其他书呢?”
宁知序拿不出来。
苏静蘅上下打量他,道:“宁公子很寂寞?”
“这叫什么话……”
宁知序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这几本书比起之前三叔给你准备的,似乎更加——”苏静蘅欲言又止。
她为他换帐子的时候从枕头底下摸出这几本书,还以为是什么正经的东西,翻开来一看,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之前那两本如果叫小试牛刀,那这几本就是大展身手,什么花样都有。
宁知序几乎要跪地求饶,苏静蘅此刻却甚是体谅他,从地上将他扔出去的书捡起来,塞回他怀里,说:“唉,我明白,你不要觉得难堪,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我只是想说夜里看书伤眼睛,而且纵欲过度伤身也伤心,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
宁知序唰的一下跪下,“别说了……”
苏静蘅勾勾嘴角,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说:“我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要说,不知道宁公子会不会答应。”
宁知序想也不想就说:“答应答应!”
“你还没问是什么呢。”
“什么都答应。”
宁知序说。
“好吧。”
苏静蘅蹲在他面前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撑住下巴,笑得光辉灿烂,说,“昌爷爷那里有个柜子的单,问你要不要接,价钱好商量。”
“接接!”
就这一件事吗?这点事不至于把他的老底翻出来吧!
苏静蘅还说:“良月姑娘叫我问问你端午龙舟赛要不要参加,村子里缺一个人,正巧你顶上。”
“参加参加!”
宁知序想也不想就点头。
苏静蘅抿嘴,很满意地“嗯”了一声,宁知序见她这模样,稍稍回过一点神,疑惑地问:“你也要去看?可是五月份……你不应该已经走了吗?”
苏静蘅耸耸肩,十指在两边腮帮子上无规律地敲了敲,然后说:“若是穆阳那边来信一切都妥当,我可以为你多留一个月,而且,我生日就在端午第二天,我想和你一块过个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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