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焕心
  “可是师父,我听着这里边声音不对啊,怎的县主今日这样……这样的……”

  “嘘,小点声。”

  延庆道,“我可是用了压箱底的东西的,是大烈才有的草药,文乐公主此番带了少许,敬献给圣上,听闻此药生食可强身健体,若是蒸煮后浓缩成药汁,则可催发.情。欲,助兴却不至于伤身。”

  “可是师父,殿下知道了,会不会杀了咱们啊……”

  小富子话未说完,又是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头上,延庆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富贵险中求,懂?”

  云先生前几日早就将此物赏给殿下,说是体恤他前些时日查办案子,给他用来好生保养身子。

  可延庆昨日一见这玩意儿,便知绝不简单。

  若说强身健体,那各类的山参人参的,哪一样不比这个好?

  “总归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延庆道,“主子过得顺心,咱们才能好,主子若是不顺心,咱们好日子也到头了。殿下是真君子,咱们就做假小人,总归得想主子所不能想,替主子做所不能做,知道了么。”

  小富子目瞪口呆地听完师父说的这一遭,觉得自己又精进了。

  ……

  醒来时天色已亮,阳光斜斜透过窗棱,程时*玥却有些发昏。

  她摸摸索索睁开眼,见眼前一人,正立在晨光里。

  谢煊身形挺拔,手中就着那昨夜才为她拭过身的绢帕,一寸寸地擦净指缝。

  这强烈的画面撞进程时玥的脑海,叫她心中突地一跳,昨夜之事也随之猛烈灌入她的记忆。

  她似乎先是喝了一两杯西域的葡萄酒,随后便觉得浑身发燥,极为想要亲殿下的嘴,再随后……便与殿下滚到了一起。

  昨夜她一直是在上方的。

  只有到最后,她实在没了力气,才由他顺理成章地将她搂到身下,予取予求。

  等等,这记忆还缺失了一些什么——

  “最后一次问你,真要嫁沈昭么?”

  “不……不嫁……”

  “想嫁谁?”

  “嫁殿下,殿下……”

  “殿下是谁?”

  “谢煊,谢、谢允峥……啊……”

  程时玥脸颊霎时绯红起来。

  正要闭上眼装睡,却听谢煊声音传来。

  “醒了?”

  “……醒了。”

  “起来用膳。”

  他今日似并未早朝,一挥手后,端着各色点心的宫女鱼贯而入。

  一夜春宵后,他神色平静,面颊的苍白竟开始带了少许血色,甚至嘴角还有极为浅淡的笑意。程时玥有些忐忑,不知他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他……不避她了?

  “愣什么,不爱吃?”谢煊清淡的声音传来。

  程时玥抬眼,他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程时玥将喜爱的吃食往嘴里塞,吃得缓慢又精细,殊不知身侧的谢煊将她这细细咀嚼的模样看在眼底,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大约是两三年前,她才将将来这东宫,那时她个子比现在矮更小。

  有一次谢煊下令赏赐手下办事得力之人,命人在东宫偏殿设下酒宴。

  他原本从不参与此等宴席,只是做那个拿银子花钱的人罢了,可那日兴致不错,偏生去偏殿转了一圈。

  便见到小姑娘两腮鼓鼓,案前堆满了鸡骨头。

  谢煊当时是有些意外的。印象中这程府二姑娘乖巧又文静,当如程时姝一般是细嚼慢咽的金贵小姐才是,却不想她吃相竟如此……有趣。

  后来她与他春风一度,他时常在别院召幸于她,赏赐的金银珠宝都没拿,却每次都将准备的菜吃个干净。

  谢煊眸中涌现温柔。想必是如今衣食丰足,应有尽有,她才会吃得如此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殿下,你不吃么?”

  水灵澄澈的眸子映入他的眼。

  谢煊点头,随便用玉箸夹了笋丝,放入自己碗中。

  “阿玥,你昨夜……”

  程时玥心中倏地一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昨夜臣非故意为之,延庆公公虽安排了殿下,却是一片忠心……望殿下莫要过于苛责延庆公公。”

  谢煊心头微滞:“你自称什么?又唤我什么?”

  程时玥愣了愣:“……臣?”

  这已经是她所认为的,最为规矩稳妥的称呼了。

  她看着他的脸色,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昨夜的酒水味道不对,定是延庆公公偷偷使了手脚,她担心谢煊觉得是她刻意要将他灌醉,算计于他,从而看轻自己,是以不得不出言解释,可却又担心他将延庆罚得太过。

  谢煊不说话了。

  片刻后,谢煊突然唤了她一句:“阿玥。”

  程时玥正待应声,他下一句话便传入她的耳中:“我本夏虫之命,不能妄图触碰冬雪。”

  程时玥愣了良久,他是……又开始了拒绝她么?

  可昨夜分明一提沈昭,他便吃着那样大的醋,一遍又一遍地不停歇,快将她的腰都要折断了。

  “可昨夜我忽而意识到,我无法将你拱手想让。”谢煊忽而红了眼眶,“阿玥,哪怕天下士子都上书都骂我荒淫,骂我自私,骂我借着权势欺压臣子,我都可以不在意。”

  “我只在意你,你可愿意陪我走下去,哪怕很可能,只是走这么一段,你也愿意么?”

  程时玥怔怔看着他。

  忽而,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你……”他眸光晦涩地看着她胳膊上泛红的软肉,“为何要对自己这样?”

  回应他的是程时玥色如春华般的笑意。

  正是疼痛提醒了她,她如今很清醒,并未醉酒。

  泪水渐渐蓄满她的眼,她道,“殿下……不,允峥,你知道么,我从未有过后悔,曾经不会,如今不会,往后更是不会。”

  “你记得么?……那时我以为你对嫡姐有意,看你那般失落,却仍是没有忍住想要接近你……”

  谢煊身形一震,“你那时便不是为了留在东宫么?”

  “当然不是!我在你身侧三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意,当时我只是想,想着如何才能伴在你身侧,至于理由,自然是我想往上爬。”程时玥望着他道,“我便是做着终身不嫁的打算,才提着一口气,问你要不要把我留在我身边的……”

  谢煊恍然。

  他再度想起那日,她瑟缩又拘谨地立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虽眼神怯怯,却又不知为何让他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勇。

  原来她早就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阿玥,你怎么这般傻?……你可知道,若我没有对你动心,你往后要如何独自一人过完这一生?”谢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姑娘,原来竟然比他预想中要勇敢百倍。

  可这百倍的勇敢,却叫他如今百倍千倍地自责、后怕。

  “允峥,我孑然一身许久,若不是你,我早便是玉州城郊的一抔黄土。我知道你当年舍命救我只是责任使然,并不是要得我回报,我那时也并不知晓你是当朝的太子,”程时玥道,“我失去得太多太多了,人生苦短,我亦想得清楚,若怎样选择终归都要后悔,我选后悔更少一些的。”

  “几月前我早便想得清楚,如今,更是清楚。”

  *

  暮春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是大晴天,这几日便开始连日的阴雨。

  圣上本就有旧疾,加之近日操劳,夜里凉风湿气催动,引得疾病复发,云先生焦急得紧。

  程时姝端着空荡荡的药碗,从圣上寝殿中迈步而出。

  除了云先生,这几日便是她跟在圣上身侧,寸步不离地伺候。

  方才她走前,圣上还赏了她一把点翠金钗,言语中多是疼惜感念她的懂事。

  “你听说了么,程县主的姐姐,这几日都伺候在圣上身侧呢。”

  “哦,她呀?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这样殷勤,莫不是还想重新给自己谋个好姻缘?”

  “嘁,明明待咱们下人挑剔得紧,却偏偏还要圣上跟前装贤德,这演戏演了这么些年,真嫁了东宫便罢了,结果竟二话不说抛了咱们殿下,嫁给那镇西王,现在想来吃回头草,不是我说,门都没有!”

  “就是,我前些日值夜,还见殿下抱着县主回东宫呢,想来县主雪肤花容,又待人和气,比她不知道要好上——”

  两名宫女走到一半,猛然瞧见程时姝正立在檐下,冷脸如霜。

  “见过、见过程大小姐。”

  给她见了礼,两人急急从她身侧绕过,如避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程时姝没有找她们的麻烦。

  也是了,她如今不再有侯府嫡女的尊贵身份,甚至可以说,她与程时玥的身份竟像是已经倒转了过来,曾经她在天上,程时玥在地下,而如今程时玥是高高在上的县主,她不过是一介父亲无职无权的和离妇。

  前些日从相林庵回来,她知晓了过往发生的一切,虽不再恨程时玥,却依旧心有不甘。

  她也是从前那般骄矜的女子,此番为国大义灭亲,得到圣上的礼遇,为何不利用这礼遇再为自己谋求一番?

  太子或许的确疼爱程时玥,可二人之事也正陷入僵局。士子上书一事并未平息,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也想去试试。

  她本就是和离的女子,即便失败,她也不会失去什么,不是么?

  *

  东宫静谧无声。

  程时姝穿过后殿,将一袋银钱塞入等候的公公手中。

  “程大小姐,主子喜静,一会儿若是见了您欢喜,那便是最好,万一主子若是不耐,您可千万不要纠缠,否则小的……”公公为难地看着程时姝。

  “知道,我自不会给你添麻烦。”程时姝道。

  望着那公公点头哈腰地离去,程时姝神色晦暗模辩。为追随时占去往边关,她曾将京郊的田产全数变卖为金银珠宝带在身侧,后来边关有变,她仓皇逃回京城,那一箱箱的珠宝都无法带回。

  这一袋银子,尚且是是变卖了她头上的钗环所得的,就算是谢煊发现了,要责打那给她行方便的公公,也足够他治伤好几回了。

  程时姝这样想着,端起那黑苦汤药,推门入了正殿。

  谢煊正在灯下看一张边关舆图,听见脚步声进来,头也未抬:“放下便出去罢。”

  只是片刻,他意识到今日的人脚步并不熟悉。

  “你来做什么。”

  谢煊收了舆图,搁置在案上,兴致缺缺地看着程时姝。

  “我……圣上那儿刚伺候完,突然想起太子哥哥近日也身体不适,便想要来看看。太子哥哥,这药得趁热……”

  “你服侍母皇辛苦了,只是孤这边不需要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清冷且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传入程时姝的耳中。

  程时姝脸色有片刻的难堪,正想要说话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听谢煊继续道:

  “还有,别这样叫孤。孤只有嘉安这么一个亲妹妹。”

  谢煊说完一顿,偏偏又想起一人。

  还要加上昨夜……那个咬着嘴唇死不做声,最后抖得稀里哗啦的,情妹妹。

  “可是我从前也是这般叫——”

  “从前还年纪尚小,那时我的确将你当半个妹妹。”谢煊将药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擦了擦薄唇,道,“如今我已有阿玥,你这样,我怕她生气。”

  程时姝一抖:“谢允峥,便连你也嫌我么?”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煊。曾几何时,她是这整个大楚唯一一个能勉强与他齐名的女子,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

  “你还在怪我赌气嫁给时占么?我那时……我那时是有苦衷的啊!”程时姝说着便眼眶红了。

  “赌气?”谢煊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孤为何要因你和他赌气?”

  程时姝听谢煊这样一说,不禁又生出一分期待来:“你瞧你,总是什么都藏在心底,从不跟人透露自己的想法。若是不赌气,那我便跟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按时出摊。明天见[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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