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焕心
歇了这一小段时日,东宫中原本归属于程时玥的事务都堆积在了一块儿,直到今日她才将将把之前欠下的事情做完,得空去见一见雷蕾他们。
熟人们知晓程时玥来了,都很是欣喜,雷蕾更是有心,甚至提前去女的小厨房里做了糕点给她。
只是当程时玥将香囊还给她时,雷蕾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程时玥安慰道:“殿下说这香囊含义不同,他不欲随便收取。但他也盛赞你绣工出挑,望你将心力都用于往后学习本领,精进自己,为江山社稷多做些好事。”
雷蕾一听,眼神又亮了两分。她点了点头,有些释然道:“多谢掌书姐姐,其实那日回来我就后悔了,这些日子在宫中,我更是发现人与人之间很是复杂,这次还好我运气不错,托付的人是你,若是托了别有用心之人,恐怕要大做文章,甚至连累父亲……此事到底是我想得简单了些、突兀了些。”
程时玥便对她也有些刮目相看,赞道:“好阿蕾,你是极有悟性的女孩,这才不过多久,你便知晓要有防人之心。”
“不过你千万不必自责,殿下虽平日冷面,心底却是温和之人,不会怪你。”
雷蕾便神色不再担忧,道:“好呢,我听小富公公说掌书姐姐又将升任,提前恭喜掌书姐姐。如今掌书姐姐与文舍人俱是我的榜样,我会努力的。”
程时玥爱怜地摸摸雷蕾的头,又笑着与她闲聊几句,见她心情好了许多,这才离去。
这一路上又是思绪万千。
他竟是如此耀眼,从昔日嫡姐、肖云月等人,到如今的雷蕾、大烈的公主,他好似从来都不缺女人垂青。
他待自己是真心的,但她仍是踌躇……两心相许固然多么可贵,但要成为他身侧的女子,光有云先生的首肯,或许并不能足达到她想要的稳稳当当。
如娘亲已为她证实,有情或许并不能饮水饱;再如大烈的公主此番前来求援,叫她看明白,生在帝王家,婚姻或许很难遂自己心意的吧……莫说她恐要为侧妃,即使她真能成为正妃,又怎能保证往后,女皇与朝臣不会给谢煊塞人呢?
她没有与他匹配的高贵的身份,没有家族的倾力托举,她唯有他,与自己。
“掌书怎么独自在此?”
程时玥回头,发现叫她的人正是沈昭。
他混在一行新科进士当中,身姿挺拔,容如冠玉。那簇新的官服穿在身上,叫他比之前少了两分令人惊艳的妩媚,多了几分英气。
这一行人的前面由一位小公公领路,看样子是吏部校考后已为他们各自择了岗位,此番是刚面圣谢恩完了,正要出宫。
“表……沈大人,恭喜。”
许是见状元郎如今风头正盛,带头的小公公特意给了沈昭面子,停在原地稍侯,允他前去与程时玥说上两句话。
沈昭便与同年们拱手,走到程时玥跟前。
程时玥和沈昭说过话,却从没这般被一群人盯着说过话,她一紧张,脸就又红了。
沈昭看着她染上红晕的脸,不由又将前几日游街相遇时的事抛却了脑后。
他微微调整了对程时玥说话的角度,叫她得以轻易看到他在阳光投照下极为俊俏的侧脸,随后以两人才可以听见的声音柔声道:“表妹,方才人前叫你职位,是为了避嫌……你不要怪我刻意与你生疏。”
程时玥点头:“表哥不必解释,我都知道的。只是……中途叫住我,是有什么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昭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为难之色,“是我的书童临时归家了。前两日他听闻父亲死讯,要回去奔丧。他这一回便恐怕是好几个月,我那院中便无人打理——”
“我明白,表哥说过后面要连着多日繁忙,想来……是要我替你照看院落的吧?”
沈昭便春温一笑:“好表妹,你真是冰雪聪明。”
说罢,他将一枚钥匙放到她手中,随即道:“若是可以,还请表妹替我选些下人打理院子,这是给表妹的酬劳。”
说罢又要给她银钱。
程时玥连忙摆手:“不不,表哥从前对我照顾颇多,我若还收这钱,便是不识好歹了。”
沈昭便又笑了:“也是,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表妹之腹了。”
“你且放心去参宴,我晚些便修书回家,叫青橘这几日暂且代为照看一二,待过两日逢十休沐,我再亲自替你选人。”
沈昭的桃花眼角便极其漂亮地舒展开来:“多谢表妹,改日回了,我再登门道谢。”
两人聊完这几句,沈昭便回了人群之中。
沈昭所在的这群人中俱是同年高中的进士,如今又一同参加过吏部校考,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见程时玥穿一身高阶女官服制,整个人既惊艳又端庄,有人便好奇艳羡,一出宫门,便凑去沈昭跟前打听道:“沈兄,方才我听你叫那女子表妹,想问你这表妹许了郎君没有?若是不曾许人,你看我做你表妹夫如何?”
众人便发出善意的哄笑,有人附和道:“苏兄的祖父做过丞相,我记得你说过你这宫里当差的表妹是庶女,倒也算登对。”
沈昭也跟着笑:“苏兄,你不是总问我心仪女子是谁么?”
苏姓进士爽利一笑:“怎么?是谁?”
沈昭笑意盈盈:“她,便是。”
一言既出,苏姓进士脸色忽的变了。
全场死一般的尴尬与寂静。
*
午后的御花园,鸟鸣与虫声肆意交替。
程时玥沿着曲折石径往东宫的方向回去,裙摆拂过探出路面的草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阳光被高耸嶙峋的假山割开,在背光处投下浓重的阴影,程时玥一路穿过楼台,路过一处假山,忽然斜刺里出现一道极快的残影,一只手猝然从暗处探出。
“救——”甚至还来不及传出呼叫声,滚烫的掌心已带着些许薄茧的粗粝,强硬地覆上了她的唇,也狠狠消去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她手腕被一道极大的力度死死攥住,巨大的拖拽之力袭来,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扯向那假山石壁的阴影处!
“你又见了沈昭。”后背不轻不重地撞上滑腻阴冷的山石,激得程时玥闷哼一声,细小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她抬眼便闯入谢煊危险又深黑的眸,“说吧,这次他又是什么理由?”
程时玥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谢煊的吻便极其强势地压下来。
“殿下,我……”试图反抗的她,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压在头顶,身体被他死死禁锢在这弥漫着阴郁湿泥和青苔气息的罅隙里。
身后是冰冷逼仄的石壁,身前是他近乎狂暴的掠夺。他力道大得吓人,程时玥只觉一身细嫩的皮肉被他箍得吃痛。
“为什么要收他的钥匙?”他连气息都是又急又乱的,在这样短兵相接的距离里,她好似能看见他浑身上下透着骇人的戾气,“……还是说你就喜欢收人的钥匙?上次时占,这回沈昭……怎么,你要搞收藏?”
程时玥被亲得眼尾通红:“不、不是,表……沈昭托我替他照看宅院,我——”
谢煊一只手已经驾轻就熟地抽了她的衣带,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领。
程时玥脑袋里“嗡”的一声,带着哭腔道:“允峥,这里是御花园……”
但谢煊下一刻便已扯了自己的衣带,抵上来道:“敢做就要敢当,阿玥,今日分明好好的,偏偏你要惹我生气。”
他从不屑对沈昭公报私仇,可方才那一刻,他竟恨当时没有叫礼部的那一干考官好好“照顾”沈昭,再叫吏部将他打发得远远的!
……
在程时玥被撞得七零八落,浑身散架,只有出的气时,忽而一道缠得发腻的女声传入耳内:“羡游,别、别在这里……”
尽管那声音带着极度的娇俏,程时玥依旧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身后的谢煊也身形微僵。
“你就放一万个心,这地方这时候没人来,我还特地将人打发开了。”谢凛带着喘息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说我嘴甜么,今儿个你不得多尝尝……”
外间两人窸窸窣窣一阵摩擦,程时玥与谢煊对视了一眼。
不出所料,他的眼里也写满了震惊……
这处假山当年修建时,一边各设有一个凹进去的小洞穴,洞穴不大,恰好能容一到两人,原是修来为御花园内劳作的公公、宫女暂且避雨用的。
如今两对人儿一人占据了一边,假山的石壁能隔音,但效果着实一般,程时玥听力又好,只听见那边的俩人已经开始发出嘬嘬嘬的声音,直嘬得程时玥越发小脸绯红。
程时玥跟谢煊对口型:“殿下,要不今天先……”
……要不先就这样……晚些再说?
但很快,谢煊便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程时玥。
她的嘴又重新被死死捂住。
新一轮惩罚又开始了,只不过碍于石壁那边有人,谢煊轻柔了许多。
对面亲嘴的声音断断续续,程时玥死命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喂,喂……停、停会儿,你……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文鸢问。
谢凛像是个愣头青:“什么奇怪的声音?不就是方才你亲我嘴的声音么?”
文鸢便一巴掌拍到谢凛嘴上:“色胚!”
“不是,谁先托人传信说想见我的啊?”谢凛喊冤,“我一听你说要见我,我、我在宫外一路飞跑回来的,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文鸢赶紧打断他道:“行了行了,一会儿圣上便要午休醒了,我也要回去伺候了,你快回吧,可不要耽误我加官进爵飞黄腾达。”
谢凛委委屈屈、骂骂咧咧地了个说“好”,又道:“……那你明日还来么?”
“看我心情。”
文鸢拿帕子擦了擦嘴,又将那帕子扔给了谢凛:“我走了,下回记得换个新鲜地儿。”
谢凛幽怨的声音传来:“文大小姐,你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像不像那嫖客?”
程时玥终于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谁?”
程时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谁谁谁的,方才就是蟋蟀叫呢。”谢凛道,“你快去吧,再不去,我舍不得放你走了。”
文鸢点点头,潇洒地离去了。
程时玥与谢煊这边也刚好结束。
下回可不敢再跟沈家表哥搭话了,殿下一发起火来,这谁遭得住呀,程时玥脱力地靠着墙想。
“诶,奇怪……我那玉佩呢?”
程时玥那紧绷的精神刚一松下来,离去的文鸢竟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谢羡游,你见我玉佩了么?我记得分明刚才还在我——”
文鸢说着声音便戛然而止。
找错一个洞穴的文鸢看着洞穴里的两人:“我……我没看错吧?”
慌乱中刚穿好衣服的程时玥与谢煊:“……”
“什么看错没看错的?不是,你都找错一边,那肯定找不到啊!发什么呆啊你——”
过来帮忙找玉佩的谢凛,在看到大眼瞪小眼的三人的那一刻,愣住了。
良久,他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单音节:“……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谢煊:不er,你们怎么都爱给我老婆塞钥匙啊?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时占、沈昭:有没有老婆的不重要,主要是想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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