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落幕
作者:君sola
第两百四十七章——落幕
“……奚墨,奚墨。”
耳边传来了阮夜笙焦急的低唤。
奚墨的眼睛努力睁了好几下,直到光线再度涌入,她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书房的天花板,她恍惚着转过脸来,看见阮夜笙就守在她身边。
阮夜笙的眼睛哭得通红,满脸泪痕,看到奚墨醒转,眼中的眼泪又混着喜悦落了下来。
“……夜笙。”奚墨得以再度看到阮夜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缓缓伸出手去,抚摸到阮夜笙的面颊上,确认她是否真实。
沾了泪的柔软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传递到奚墨的掌心。
“……我……我没有死?”奚墨喃喃着,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另一侧。
林汀雨浑身是血,坐在一旁看向她。
此时此刻,奚墨的心脏位置出现了黑色的长条菌体,另一端和林汀雨相连,林汀雨的黑色菌丝正在奚墨的心脏位置起伏着,慢慢帮她修复锥子留下的深深创口。
锥子被拔了下来,正握在阮夜笙的手中,而阮夜笙心脏位置的菌体数量明显减少了,看样子是被林汀雨分出来了一大部分,紧急连到了奚墨的心脏处。
“……你没有死,是汀雨救了你。”阮夜笙泪光盈盈,哽咽道。哪怕现在奚墨在她眼前苏醒过来,她仍是后怕不已。
林汀雨说:“我将给阮阮修复的菌体分了一部分给你,你不要动,让它先止血。”
她似乎怕奚墨有所顾虑,又补充了句:“阮阮的修复之前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挺过去了,现在分出来,不会影响她的恢复。”
“……谢谢。”奚墨颤声说,心里只觉得此刻自己的感激都是单薄苍白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报林汀雨,才能补偿林汀雨为她们所做的一切。
而且哪怕是林汀雨这么说,她也无法放下心来,反而更紧张了:“……你现在伤势这么严重,同时给我和夜笙治疗,那你的身体……”
之前和那东西对战许久,又被锥子侵蚀得那么厉害,林汀雨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染红了,现在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似乎是到了一个耗尽所有的临界点。
“……没关系。”林汀雨的声音轻得不行,说:“我会放出孢子,让你们睡上一觉,这样你们的身体状态会更平静,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效果。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守着。”
“我们当然放心。”阮夜笙听到她的声音这么低,甚至有些难以听清,心酸之下,更不忍增加她的负担。
也许自己和奚墨睡过去的话,林汀雨就可以不用分出更多的心放在她们身上了。
林汀雨说:“我……有些累了,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现在这副身体再说话会比较困难,我的菌体和你们连在一起,如果你们愿意放开一部分意识,和我的意识相连,我可以在意识里和你们说。”
阮夜笙蓦地想起简芫当年遇到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东西不断影响她的精神状态,有时候还会控制她的意识,在纸上写下文字,和简芫沟通对话。
或许那东西还可以在简芫的意识里,说些什么。
“……人的意识非常重要,魂魄意识防护越强,心智越坚定,被夺取身体的过程就会更慢,更难。”林汀雨提醒她们:“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要放开意识,哪怕是面对你们信任的熟人。”
说话间,阮夜笙和奚墨蓦地感觉到意识里好像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那个画面非常模糊,一时半会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林汀雨说:“不过,我……能做到强行入侵你们的意识,就像是刚才那样,因为我现在的菌体连着你们的身体,你们其实是无法拒绝的。只是我不想不经过你们的允许,就擅自这样做,希望你们同意暂时放开自己的一部分意识。”
阮夜笙和奚墨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更是浮起酸涩和感动。
她们两都算是在死亡边沿徘徊过的人了,没有林汀雨,她们早就已经死去,如今林汀雨为了她们做到这个份上,她们又怎么会再犹疑。
阮夜笙身体缓缓往下,躺在了奚墨的身边,说:“没问题。”
奚墨也点了点头,同意道:“好。”
两人的身体舒展开来,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林汀雨面色苍白,朝她们笑了笑,说:“……谢谢。”
说到这,林汀雨似乎有些撑不住了,脑袋慢慢低了下来,安静地坐在她们身边。
阮夜笙和奚墨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应该是林汀雨的孢子放出来了,她们很快有了倦意。
渐渐的,她们感觉脑海里仿佛涌起一片大雾,大雾后面藏匿着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那里好像是个人们鲜少踏足过的地方。过了一会,大雾指引她们走入更深处,雾气后面那片世界越来越清晰,只见眼前是一片幽深茂密的山林,它看上去那样古老,寂静,像是能吞噬她们。
……这难道就是林汀雨要给她们看到的意识吗?
两人步入这片山林,耳边响着细小的虫鸣,还有鸟类扑棱翅膀和啼叫的声音,更远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让她们胆寒。
这座山林里面,似乎潜藏着许多可以轻松碾压她们的非人存在。
越过几棵横卧在地上的大树,她们在这片山林深处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站在爬满藤蔓的树下,长发流泻下来,身姿高挑绰约。她慢慢转过身来,两人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她的面部轮廓十分温润静美,她的头上伸出了两个角,看上去像是鹿角的模样,又有些像珊瑚,恰似山中精灵。
“……汀雨,是不是你?”阮夜笙在意识深处问那个女人。
那女人面部朦胧,可以明显看出并不是林汀雨的长相,可两人都觉得,那就是她们一直以来认识的林汀雨。
“是我。”林汀雨说:“知道我的人,会叫我……太岁。”
“那个东西……也是吗?”阮夜笙问道:“它说和你相似。”
林汀雨说:“她不是,她是聚肉。”
“聚肉?”奚墨在意识中与林汀雨说话:“我得知我妈妈当年的事情以后,就去了解了一下太岁的一些情况,听说太岁和聚肉……是同一种?”
“不一样。”林汀雨似乎轻轻笑了笑:“有太岁者,旁生聚肉,聚肉极类之,人眼不能辨,便以谬传。”
两人恍然大悟。
杨世荣虽然是鉴别古玩的高手,但是对太岁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杨世荣只是以为缠上简芫的那件货物可能是一种太岁,却没想到那东西是本来就和太岁很像的聚肉。简荪得知简芫当年身亡的真相以后,一直都是沿着太岁那个方向去追查的,查错了方向,而她们之前也一直误以为那东西是太岁。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那东西的确从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太岁,是她们先入为主了。
林汀雨环视四周,说:“你们看到的这里,就是简芫当年去过的那个贵州村子附近的深山,我和聚肉,都源自于此。在很多年以前,这片深山的林子里出现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非常强大,但是她来到这里以后,陷入了沉睡,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自从她来到这座山林沉睡以后,山林受到了她庞大力量的影响,开始滋生一些别的东西,我和聚肉先后在林子里生长出来。那东西选择了我,我的意识得以和她相连,现在你们能在我的意识里看到贵州那片深山,其实也是来源于那东西所看到的。同样,如果她醒了,她也可以通过我的意识,看到我的所见。”
“……她现在是醒着的吗?”奚墨小心翼翼问。
“她现在半睡半醒。她大部分时候都很疲惫困倦,一般情况下不会影响到我的意识,你们不要怕。”
两人松了一口气。
“那把锥子,也是由那东西带来,除此以外,她还带来了一些别的,看着都是人类用过的。”林汀雨说:“它们都跟随那东西一起沉眠,逐渐被山林的植被淹没了。”
两人这才明白,锥子,太岁,聚肉等等这一切,其实都是因深林里那不知名的东西而起。
林汀雨说:“而我在那东西的帮助下,得以慢慢长成了人的模样,因为我想到有人的地方去生活,我需要人的模样进行伪装。聚肉没有被选择,她无法伪装人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和我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心生怨恨。后来,我离开了那座山,在附近那个村子生活,而聚肉被前来山林的村民采集了回去,又被来村里收古董的商人当做灵芝玉,带去了上海,最终简芫将聚肉当做一件贵重的货物买了下来。聚肉觉得简芫的身体和魂魄意识都完美地符合她的需要,于是对简芫下了手,简芫为了自救,查到了聚肉的来源,来到了贵州那个村子。”
她像是回忆了此生十分重要的画面,明明脸上是模糊的,却仿佛可以看到她的叹惋:“我在村子里,和简芫相遇,简芫以为我是那里的村民,我告诉她,我叫阿岁。其实我没有名字,但是人都有名字的,我不知道应该叫什么,所以我就叫自己阿岁。”
“简芫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麻烦,可即便这样,她在村子里,也对每个人都很好,村民们都很爱她。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勇敢,善良,绝不放弃的人。简芫不断在村子里查找线索,又前往那座深山,最终,她凭借她自己一个人在山林里找到了那把锥子。我……我很害怕那把锥子,不敢再和她接近,有一天她走入了山的深处,来到一个山洞,简芫打算在那个山洞里将聚肉引过来夺取她的身体,再用锥子自尽,这样聚肉就会永远消失了。”
奚墨在起伏的意识中感觉到了痛苦。妈妈曾经的过往,变成了她此生的伤痕,每次触及都痛彻心扉。
“可是聚肉装死骗了她,简芫以为自己成功了,没有刺下最后一击。锥子造成的伤口正在逐渐带走简芫的生命,我来到山洞,对简芫进行了治疗。简芫得以活下来,我将她送上车,让村里一个司机带她回上海去。那把锥子就丢在了山洞,我不敢回去,再也没有见过那把锥子,直到阮阮你告诉我青铜莲花的存在,我才明白锥子当年应该是被村民捡了回去,又赠给多年后来到村子的阮溪涧。”
“……杨世荣说的那个好心的村民,原来是你?”奚墨越发恍惚了。
林汀雨竟然还曾给了妈妈第二次生命,让她支撑到上海。
之前奚墨就觉得有点奇怪,妈妈给杨世荣打电话说她成功的时候,明明说话都困难,但是到了上海以后,被张东阳撞毁的那辆车是妈妈自己的,而且车上也没有别人。那就说明妈妈当时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如果妈妈没有得到修复,那种伤势之下,不可能做到回上海以后自行驾驶。
林汀雨说:“我治疗简芫以后,又在简芫伤口的地方留了菌丝,一路帮她修复。那时候我力量还不够强,因此生了病,没有及时跟着简芫回上海,之后我去上海看简芫的情况,才发现她……已经被聚肉害死了。”
她的脸上似乎能看出悲伤的神色,奚墨心里犹如针扎,心想如今总算给妈妈报了仇。
“我的情况也日益恶化,难以维持人的模样,身体烂掉了,只剩下菌体。”林汀雨叹了口气,看不清的神色仿佛更为悲哀,说:“时间流逝,最后在某一天,我被……汀雨捡到了,因为我的菌体长得有些像珊瑚,那时候还在重新生长的阶段,她以为我是什么奇怪品种的多肉,就带回去养着。”
两人听到这,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紧了下。
现在说的汀雨,就是那副身体真正的主人。
林汀雨说:“汀雨悉心照料我,捡到我的时候她只有十岁,阿霜七岁,双腿已经残疾了。渐渐的,汀雨和阿霜发现了我的真正存在,她们没有惧怕我,依然和我说话,可是汀雨身体一直不好,病得越来越严重。”
“有一天,汀雨对我说,她快死了,可是死了以后阿霜就没有人照顾了,问我可不可以进入她的身体,替她活下去,我那时候没有能力治好汀雨的病,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就答应了,这件事阿霜也在场。我当时还在恢复期,本来很难融合成功,可是汀雨虽然身体病弱,魂魄意识却有着极大的执念,一直在努力协助我进行身体的融合,我一边适应她的身体,一边尽力治疗她的魂魄意识所受到的损害,终于,在汀雨十一岁的时候,我和她的身体彻底融合成功。”
两人的意识深处越发起伏,都在为这个过往而惊讶不已。
林汀雨说:“融合成功以后,我就不再需要汀雨这个原主人魂魄来维持身体,我怕她再继续待在身体里,每天都要无形中受到我的意识压制,她会出问题,于是我就用我转移魂魄意识的能力,将她的魂魄意识转移到了阿霜身上。阿霜……一直和她的姐姐汀雨的魂魄共存,一体两魂。”
阮夜笙和奚墨在意识深处发了抖。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身体只能容纳一个魂魄意识,可是也有极罕见的一部分人,是一体两魂,分为主人格和次人格,而次人格,基本上都是因为强烈的要保护主人格的执念,而催生出来,正因为这份保护的执念,让一体两魂得以形成。”
“阿霜和汀雨虽然并不是这种情况,而是各自独立的人,可是因为彼此有着强烈的保护念头,这种特殊形式的一体两魂,也成功坚持了下来。有些时候,阿霜会让汀雨出来看一看这个世界,哪怕汀雨听不到,看不见,不认任何人,阿霜也希望她能出来透透气。”林汀雨说。
两人蓦地想到了她们和林汀霜在医院那次的初见,那天林汀霜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像个呆滞的空壳,原来……那竟然是真正的林汀雨?
“从那天起,我就以汀雨的身份活着,而阿霜的身体承载着她自己和汀雨的魂魄意识而活着,阿霜叫我阿汀,从不叫我汀雨,因为汀雨还在她身边。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起生活了下去,度过了很多岁月,一直走到了如今。”
林汀雨说到这,沉默了半晌,说:“不过我的脚步,就到此为止了。”
两人的意识猛地一抖。
“……汀雨?”阮夜笙明白到了什么,忙着急问:“你的身体……”
奚墨也急切道:“是因为治疗我们……对不起……”
她们的意识剧烈地起伏着,却无法醒来,明白林汀雨此时此刻,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可是为时已晚。
林汀雨安慰她们,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在意,这并非你们的枷锁,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我要离开了,我不想在你们醒着的时候分别,这样你们会很痛苦,哭泣的时候会扯动伤口,那会很麻烦的,所以我让你们睡着了。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阿霜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把她交给你们了,之前你们照顾阿霜的时候非常仔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够找到好医生治好阿霜的腿,我感激不尽。”
两人的意识努力挣扎,想要苏醒,却无济于事。
“简叶的遗体,我会先带走,这个房子里不能出现任何遗体,我太了解那些网络下作的造谣套路,你们不能牵扯进来。至于书房,简荪他们醒过来以后,肯定会帮你处理好的。”林汀雨仔细交待着:“不过我知道奚墨你放心不下简叶,别担心,到时候她的遗体会被发现的,有嘉嘉在,你可以以家人的身份,将她带回去好好安葬。”
两人的身体无法动弹,无声的泪水从她们的眼角滑落下来,落在书房的地板上。
林汀雨告知她们林汀霜的所在地和接人的暗号,叮嘱了她们一些话,最后道:“我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帮我告诉阿霜,她会明白的。也许我会死去,也许我会活下来,我期盼有一天,能与你们还有阿霜重逢。聚散有时,不必伤怀。”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是想多和阮夜笙还有奚墨的意识待一会,之后雾气越来越浓,林汀雨转过身去,向山林的深处走去。
两人的意识想要过去,却被雾气阻隔,眼前所见的一切再度变得模糊了起来。
林汀雨的背影,最终被深处的山林大雾吞没了,她没有回头。
等阮夜笙和奚墨各自惊醒过来,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奚墨身边是冯唐唐在照料,而阮夜笙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了郁安的脸。
郁安正凑近来帮阮夜笙擦汗,她看到阮夜笙醒了,欣喜不已:“……阮阮。”
“……郁安?”阮夜笙愣了愣。
沈轻别从盥洗室洗了水果出来,嘴里正拿了一个啃着,见到阮夜笙正从病床上艰难地坐起来,差点把啃的那个水果掉了,快步走到阮夜笙身边,上下仔细地打量,说:“阮阮,有没有哪里疼?觉得怎么样?输液的速度快不快?你饿不饿啊,还是渴啊,要不要吃水果啊?还是说需要把医生或者护士叫过来看一下?”
郁安:“……”
郁安用手肘轻轻捅了沈轻别一下:“吃你的水果。”
“……哦。”沈轻别只好用水果堵住了自己的嘴。
阮夜笙看见她们两举止亲密,好像比以前更好了,虽然不知道她们两发生过什么,关于这一点,沈轻别这个转水车的嘴竟然没怎么和她透露,多半是郁安不让她说的,否则她怎么忍得住。
郁安最近可能一直和沈轻别待在一起,否则前几天也不会和沈轻别一前一后地过来问奚墨的身体情况。过年的时候她们在路上遇到郁安,郁安也来找沈轻别,当时却似乎在踟蹰不前,现在看来,她那天应该最终还是进了沈轻别的别墅。
眼见两人的关系缓和了,阮夜笙也没有多问,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忙道:“汀雨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汀雨?”
“没有啊。”沈轻别疑惑不解:“我们都没看到她。”
阮夜笙颤抖不已,就要下床去。
“哎,等等,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沈轻别忙拦了下,说:“我接到消息,说你和奚墨又又又又又又进医院了,不是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总是进医院,这都几回了,都数不清了,奚墨的粉丝今天又又又又又又差点把她公司的号给攻陷了。我今天没什么事,就和阿郁飞过来看你们,还好我来了,冯唐唐一个人照顾你们,累得她两边跑,说什么她不放心,我都怕她累死了,阿郁和我就在你这看着。冯唐唐在奚墨那边呢,你放心吧。”
她越说越觉得心慌,说:“你妈妈也在这个医院住院,嘉嘉也在这个医院住院,你们两又躺进来了,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好?阮阮,要不咱们去庙里拜一拜吧,我之前在庙里拜了拜,签文说的都实现了,要不你也和我去拜拜?”
“……好,以后再拜。”阮夜笙应着她,说:“我想去看看奚墨。”
她拿着旁边的手机看了下,知道了现在具体的时间点,心想得快点和奚墨商量。
“哦,懂,我懂!”沈轻别这才不拦了,扶着阮夜笙下了病床说:“你这种急切担心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个秋天过去了,我陪你去,路上别摔着。”
郁安:“……”
郁安在旁边帮忙,和沈轻别一左一右搀着阮夜笙去见奚墨,路上沈轻别还一直说自己拜的那个庙里有多么多么灵验,郁安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嘟囔了下嘴,不说了。
来到奚墨病房,奚墨正在和冯唐唐说话,面色焦急,应该也是在和冯唐唐打探情况。冯唐唐看到阮夜笙过来,又担忧又激动,奚墨站在床边上,看向阮夜笙,两人对视,那一瞬间脑海里都在想林汀雨的去向。
两人找了个借口,将冯唐唐,郁安,沈轻别都暂时支走了。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阮夜笙对奚墨说:“汀雨一直没有出现,她……她去哪里了?”
她不敢往更深处想。
“我们先把汀霜接回来。”奚墨忙道:“得把这些事告诉汀霜。”
阮夜笙点点头,奚墨先给简荪打了个电话,问了他一些情况。简荪还在奚墨的别墅里收拾残局,说没见过林汀雨,简叶的遗体也不见了,查看了监控,并没有发现林汀雨还有简叶遗体的去向。奚墨现在行动不便,就告诉了他林汀霜所在的地点和暗号,让他带人先把林汀霜接到医院里来。
林汀霜在简荪的护送下,来到奚墨的病房,简荪关上门离开,病房里只有阮夜笙,奚墨,林汀霜三人。
“……阿汀呢?”林汀霜怀里抱着猫,坐在轮椅上问她们,脸上满是忐忑,声音也发了抖。
也许是林汀雨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她,也没亲自去接她,而是奚墨让简荪过去接回来的,林汀霜内心早就有了猜测。
两人相互看了看,叹了口气,依照林汀雨的嘱托,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慢慢告诉了林汀霜,林汀霜越听,面色越煞白。
到了最后,林汀霜早已经泣不成声。
“……汀霜。”阮夜笙泪眼朦胧:“对不起。”
林汀霜缓缓摇了摇头,哭道:“阿汀走的时候其实已经交待了我很多事情,我感觉她可能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回来了,现在……现在……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奚墨眼圈通红,在轮椅边上蹲下来,说:“……我们没有看到遗体,也许她活下来了。我们会继续找,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们,暂时先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等能够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家去。”
“阿汀让我和你们一起生活吗?”林汀霜眼泪断了线似的。
“……你不能没有人在身边照顾。”阮夜笙帮她拭去眼泪,说:“汀雨放心不下你。”
林汀霜点了点头,脑袋挨着阮夜笙低声哭了起来,阮夜笙轻轻抱着她,奚墨在旁边看着,两人心如刀绞。
之后崔嘉鱼手底下的成誉接到了消息,说发现了简叶的遗体,成誉连忙前去接手调查,先将遗体保存在太平间里。等崔嘉鱼苏醒过来,阮夜笙和奚墨再度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知她,崔嘉鱼愣了许久,彻底崩溃,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让她的同事们去寻找林汀雨的下落,一直一无所获。
走完程序,简叶的遗体最终被送回了奚家,遗体被火化,骨灰坛送到了安葬简芫的那栋别墅。
周文许度过了术后危险期,正在恢复,而阮溪涧一直都没有醒,不过医生说她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慢慢养着,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阮夜笙发邮件给远在江西婺源老家的颜听欢,过了一周,颜听欢回复她邮件,说会很快赶回上海。
奚墨的别墅不止一栋房子,书房所在的那栋房子还在装修,她们就和林汀霜住在了另一栋房子里。
夜里,阮夜笙和奚墨帮林汀霜完成洗漱,奚墨将林汀霜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说:“我打听到了一个医生能够做你的腿部手术,不过需要很多检查才能确认手术最终能不能做,我约了时间,我们过去先看看。”
“会需要很久的时间吧?”林汀霜担忧道。
“会比较久,这是大手术。”奚墨说:“不要怕,我们会陪着你。”
林汀霜摇了摇头:“我不怕,只是时间很久的话,会耽误你们。”
“怎么会呢?”阮夜笙柔声道:“我们先确定手术方案,如果可行,等我和奚墨把电影拍完,到时候就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复健了。只是电影那边无法停下来,我们不能耽误剧组的进度,拍完就没事了。”
“那你们的新工作呢?”林汀雨还是担心。
“新工作可以先不接,都暂停。”奚墨说:“也不能一年到头都这么累,我和夜笙也想放个长假。”
林汀霜乖乖说道:“……那好,你们身体好*了没多久,不要太劳累。”
阮夜笙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顾导知道我们之前进医院了,拍摄强度降低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累的。”
三个人说了会话,阮夜笙和奚墨将林汀霜房间的灯关上,离开了房间。她们怕林汀霜不方便,林汀霜房间的门都是虚掩着,万一有什么需要,林汀霜的声音能更清楚地传出来。
夜色安静,别墅外面还起了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汀霜醒过来,看向门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阿汀?”
林汀雨送给她的那只猫从半开的门进来,喵了一声。
林汀霜打开小夜灯,向猫招了招手,猫轻盈地跳到了床上,窝在林汀霜怀里。
“乖阿汀,睡吧。”林汀霜抱着猫,躺了下来,喃喃着她给猫起的名字,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的阿汀,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她的阿汀留下了另一个阿汀,陪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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