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乖狗”
作者:长笑歌
郑新华亲自将周乐鞍送到门口,“乐鞍,安心养伤,有时间就回家看看你爷爷。”
“好。”周乐鞍点头应下,朝停在政办门口的黑武士走去。
拉开车门,后座横躺了个人。
好梦被人惊扰,金闪闪拽着椅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小声咕哝:“乐鞍哥,你怎么才出来啊,我都睡着了。”
周乐鞍矮身上车,示意严寓回枫山,等车子起步,他扭头看去,“你怎么来了?”
金闪闪撒娇似的搂住周乐鞍,声音甜腻:“没事就不能来吗?我是你的老婆呀。”
周乐鞍拂开缠住胳膊的手,“坐好了。”
金闪闪一秒恢复正常,瘫开手脚,坐没坐相,“我哥找你,打不通电话。”
周乐鞍掏出手机,三条未接。
他拨回去,开了外放,在电话接通时清了清喉咙,“金灿,有事?”
“乐鞍,在忙吗?”
“刚忙完,你说。”
略微停顿后,金灿叹了口气:“齐蕴在第一区混不下去了,齐家准备把他送去第四区,你最近刚出事,我担心他会顶你位置。”
“嗯。”周乐鞍淡淡说:“快了。”
金灿:“……”
周乐鞍:“郑新华给我放了个长假,要我在枫山好好养伤。”
“什么?”金闪闪眉毛一挑,贴过来凑近话筒,“齐蕴去哪儿不行,非来第四区干嘛?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一听见金闪闪咋呼的声音,金灿就头疼,“我能想什么办法?”
金闪闪提出无理要求:“你找人把他腿打断,他就来不了了。”
周乐鞍再一次把人推远,对金灿说了句“让他来”,便挂断电话。
车子沉默地行驶在盘山公路,周乐鞍一言不发,车内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金闪闪拍着周乐鞍的肩膀安慰:“哎呀不用担心,那个齐蕴没什么本事的,就凭他还想来执政局顶你位置,做梦呢。”
接着又问:“乐鞍哥,你的腺体什么时候恢复啊?”
周乐鞍回:“不知道。”
大概是好不了了,他后颈上会一直带着针眼或咬痕,这辈子都无法光明正大示人。
“乐鞍哥,到底是谁干的,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周乐鞍的回答依旧是“不知道”。
那颗子弹是朝他太阳穴射来的,因为起身的动作,弹头擦着腺体而过,见一击不中,对方立刻饮弹自尽,什么都没留下,连身份都是个迷。
金闪闪猜测:“会不会是冯弋?上轮大选,他就比你差十几票。”
周乐鞍摇摇头。
金闪闪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乐鞍哥,你等着,我找人把冯弋的腿打断。”
周乐鞍抬手,捏住金闪闪的嘴,“少说点话。”
车子行驶到半山腰,前方就是检查站,严寓松了松油门,在铁闸门前缓缓停稳。
车窗落下,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上前一步,“先生,例行检查。”
他们行动迅速,一人绕车,一人打开后备箱,确定安全后,敲了敲耳麦,“通行。”
等车窗关闭,金闪闪还痴迷地盯着窗外,双手捧脸:“好帅啊,好喜欢。”
周乐鞍扫了眼,统一防弹作战服,全包裹战术头盔,黑色面罩,脸都看不清,不知道哪里帅。
仗着外面看不见,金闪闪手指头戳到玻璃上,告诉周乐鞍:“我更喜欢左边那个,眼睛凶凶的,感觉是会在床上掐脖子那种。”
金闪闪每次上山都要随机爱上一个,周乐鞍已经习惯了,他换好衣服,叮嘱道:“到宅子别喊名字。”
“哎呀知道知道。”
苍耳遛狗还没回来,周乐鞍上楼打了几个工作电话,下来时,金闪闪正趴在岛台上跟厨师说话。
“猎犬?那你是细犬吗?”
苍耳忙着炒菜:“不是。”
“比格?”
“……不是。”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苍耳朝楼梯看去,一眼便瞧见omega手腕上的夹板。
锅中笋肉滋滋作响,忘了翻动。
金闪闪直起腰,喊了声“哥”。
“嗯。”周乐鞍到岛台旁接了杯水,又走到书架前取了本书,往沙发上一坐,悠闲地翻起来。
金闪闪重新趴回去,继续问:“你的耳朵会一直露在外面吗?”
苍耳心不在焉点点头。
“你的尾巴去哪了?”
“尾巴可以收起来。”
金闪闪一副失望的神情,“哦……第九区所有人都这样吗?”
苍耳想了想,第九区居民分化程度不高,他见过的人里,或多或少都带些特征。
“是,基本都有。”他说:“尾巴,耳朵,鳞片,触手,还有头上开花的。”
翻书的手一顿,周乐鞍突然想到什么,眼睛沉沉盯着虚空,指尖在扉页上轻轻敲动。
“头上开花?那要往头发里浇水吗?”
“……应该不用。”
“那你——”
“闪闪。”书翻过一页,周乐鞍轻声催促:“去收拾一下你的房间。”
“马上马上,最后一个问题。”金闪闪着急地问:“在狗的审美里,什么样的狗才算好看啊?”
苍耳:“……”
“甜甜算好看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萨摩耶从浴室冲出来,后面跟着裤子湿透的严寓,“回来!爪子还没擦呢!”
周乐鞍放下书,“我来吧,你去换身衣服。”
说完朝萨摩耶摊开掌心,“甜甜,过来。”
萨摩耶先是绕着屋子跑了一圈,把所有人挨个闻了遍,才到周乐鞍跟前坐下。
严寓上楼换衣服,金闪闪赶紧追过去,问严寓能不能帮他收拾房间。
一楼变得安静,苍耳将火关了,看向客厅。
周乐鞍背对厨房坐着,正在低头帮萨摩耶擦爪子,后颈的纱布贴了太久,胶带边缘翘起,粘在头发上。
萨摩耶不太配合,两只前脚在地毯上跺了几下,哼唧着凑近主人手心,乱蹭一通后,探出舌头。
周乐鞍没躲,手指自然舒展开,任由小狗舔舐掌心,他双眼垂得很低,眼角含笑注视着,像是一种恩赐,赠与对方表达亲近与爱意的机会。
粗粝湿热的舌头不断从指缝划过,有些痒,周乐鞍就笑,声音很轻地夸赞:“乖狗。”
苍耳耳尖一颤,慌忙低下头。
“好了。”周乐鞍收回手,拍拍萨摩耶的脑袋,“去玩吧。”
然后他朝厨房走去,在苍耳身旁站定,打开水龙头,慢悠悠搓洗被舔过的皮肤。
玫瑰香气就这样没打招呼钻进鼻腔,其中夹杂着他自己的枫糖味,苍耳目不斜视,手中动作变得缓慢。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可以把花摘下来吗?”
苍耳一怔,转头看去。
周乐鞍按了两泵洗手液,垂着头,洗得很仔细,“分化程度超过80%,植物系异种一般不会呈现太明显的特征,如果把花摘了,就跟正常人一样了,是不是?”
个子很高,身体不算瘦弱。
“是,夫人。”
掌心搓出丰富的泡沫,周乐鞍抬头看向苍耳,似乎有些好奇,“把花摘了会怎么样?会死吗?”
眼睛很漂亮,很漂亮。
“不会。”
“这样。”周乐鞍重新打开水龙头,细小的水流浸湿手腕纱布,他往上拽了拽,露出夹板下的红肿。
苍耳多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
周乐鞍甩干手,又坐回沙发中,掏出手机给何晖发了条消息。
【去第九区走一趟,查一个人。】
何晖不想出差,又不敢推脱,于是不要脸地提了个要求。
【先生,我申请再带个人。】
【你想带谁?】
【严寓。】
周乐鞍回了个“好”,直接上楼去找严寓。
接到要临时出差的消息,严寓愁眉不展:“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先生?”
金闪闪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头也不抬说:“有我呢,放心吧。”
严寓更愁,不知道到底谁照顾谁。
“闪闪,你住两天就下山吧,帮我盯一下齐蕴。”说完,周乐鞍看向严寓,“我又不是章育明那个白痴,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严寓没敢说话,但立刻行动起来,下山前给周乐鞍准备了一周的生活用品。
“先生,换洗床单在柜子里,毛巾一天一条,都挂在浴室,药放在您床头柜上,早晚涂一次……”
周乐鞍在看凶手的尸检报告,时不时答应一声。
“先生,您在听吗?”
周乐鞍回神:“嗯。”
严寓又发给周乐鞍一份菜谱,“这是我整理的一周菜单,您看下,没问题的话,以后苍耳就按照这个来做。”
周乐鞍随手点开,都是之前常吃的菜色,今晚是山药粥,芋头蒸排骨和炒莴笋。
“没问题。”
严寓实在不放心,临走前叹了口气:“先生,有不会的就找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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