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少年意气，天元棋子

  会试当然和道童试、乡试不一样。

  道童试和乡试是为了选拔有未来潜力的考生，而会试则直接面向未来的仙官，筛选标准也更为严苛。

  也因此，会试的科目更侧重于考察考生的领导力、斗法能力以及道廷术式的应用。

  换而言之，通过乡试的考生在道廷眼中已不再是需要悉心培养的小道童，而是随时可以上任的仙官预备役。

  这也是为何，寒门出身的考生往往难以通过会试的原因之一，若是比天赋、潜力，他们未必会弱于道阀世家子弟。

  可若是领导力、斗法能力以及道廷术式这些，世家的积累以及耳濡目染下的熏陶，世家子弟则远远强过寒门子弟。

  这是资源或者说家世的差异，自出生时便已然不同，唯一可以缩小差距的办法，要不是拜个好师傅，要不是给世家做狗……

  若是想独自破局，也不是不行，那便只有凭借天赋，用时间来弥补这其中的差距。

  “会试的科目便是这些，我的建议是……”

  “这一科不必多想，权当是去见识一番，下一科三年后才是你的舞台！”

  赵复阳看着眼前的天才弟子，又一次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等下一届。

  虽然他也畅想过，谢无咎能够在乡试中有所成就，但那毕竟只是他的想象。

  而想象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着实有点太大了，这可不是乡试，凭借着惊世天赋就能破局。

  “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谢无咎听到赵复阳的话，喃喃自语，神情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老文，想起在云笈府时老文曾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那突如其来的死讯。

  “再说，我踏妈的都重生开挂了，还能输给一群同年龄段的土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谢无咎心中的迷茫与颓丧。

  他猛地抬头，眼中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燃烧的斗志。

  是啊，他有外挂，他带着前世的记忆与见识，带着蓝星无数的道藏经典！

  他凭什么会输，困于赵复阳口中的三年，困于那些该死的阶级和世家“天堑”？

  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看着赵复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三年？”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却截然不同。

  “三年太久了。”

  赵复阳一愣，抬头望去，只见谢无咎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直视远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争朝夕！”

  这一瞬——

  赵复阳有些失神，他觉得谢无咎身上有光，那光束直直地打在他的心底。

  片刻后，赵复阳回过神来，笑着对谢无咎说道：

  “臭小子，考试还没开始，说什么大话。”

  “先跟我回道院吧，那里有些典籍，或许对你的会试有帮助。”

  谢无咎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回应道：

  “怎么样，赵长老，方才的我帅不帅？”

  赵复阳嘴上没说，只是淡淡地瞥了谢无咎一眼。

  他心里却在想：“老了，当真是没有少年人有魄力。”

  ……

  在紫阳道院苦读半月，对会试有了充分了解之后，谢无咎于十二月中旬出关，直奔司玄洞天。

  那里，还有他作为乡试魁首的奖励，尚未领取。

  这一次，谢无咎轻车熟路，穿过官署庭院，来到一处高耸的亭台楼阁。

  玉枢省总督刘昀虚，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下着那盘棋。

  仿佛这四个多月的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弟子谢无咎，参见总督大人。”谢无咎恭敬地躬身行礼。

  刘昀虚抬头看了谢无咎一眼，淡淡开口道：

  “你是来交差的，还是来领奖励的？”

  若是寻常“箓生”听到总督如此问，只怕会愣在当场，毕竟这话听着不太好回答。

  不过眼下这人却是谢无咎，他丝毫没有迟疑地开口道：

  “弟子既是来汇报工作的，也是来领奖励的。”

  奖励是应得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至于工作，既然大领导要听，那我当然可以汇报一下成果。

  刘昀虚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棋子，静静等着谢无咎汇报。

  “哦，那就先说说赴任的差事吧。”

  谢无咎丝毫不慌，开口将自己在鹤鸣镇的三次讲法，以及所著的四卷道经，没有吹嘘，也没有掩饰，如实一一道来。

  刘昀虚面色淡然地听完了谢无咎的汇报，既没有夸赞，也没有批评，仿佛谢无咎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便不再言语，又仿佛沉浸在了那盘棋局之中。

  谢无咎站在一旁，也不着急。

  他知道，领导的沉默并非是无视，而是在思考和评估。

  良久，刘昀虚才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你所言，句句属实？”他问道。

  “弟子不敢欺瞒总督大人。”谢无咎不卑不亢地回答。

  刘昀虚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四卷道经……小小年纪，能著书立说，难得。”

  他手指轻叩桌面，继续说道：“鹤鸣镇的事，我已知晓，你的差事，办得不错。”

  “至于奖赏……”

  刘昀虚话音一转，忽然探手入那混沌棋盘，指尖轻捏之间，竟似从虚无中生生取出一枚棋子。

  “此物名为天元棋子，就当作你的乡试奖赏，如何？”

  谢无咎看得眼睛直放光，虽不知这天元棋子的具体宝禁，但光是这逼格，就足以让人心动。

  这棋子可是一省总督终日把玩的物件，便是再寻常，落在筑基期手中也是不可多见的宝物！

  “多谢总督大人赏赐！”谢无咎躬身行礼，声音中难掩激动。

  他双手接过棋子，触手温润如玉，不大的一枚，却沉甸甸的。

  仔细端详，只见这黑子通体黝黑，其上隐隐有星辰光芒流转，仿佛将浩瀚宇宙都浓缩其中。

  刘昀虚微微颔首，再次拿起一枚白子，淡淡说道：“此物对你修行无益，但对会试或许有所帮助。”

  谢无咎心头一凛，他明白刘昀虚是在提醒他，不要过度依赖外物，修行的根本还在自身。

  他立刻躬身行礼：“弟子谨记。”

  刘昀虚不再多言，单手一挥，谢无咎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身处洞天之外。

  耳边隐隐传来总督大人的声音：“会试，莫丢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