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万人之上，称我第一！

  “诸位考生——”

  一道宏亮的声音自广场上空回荡，众人抬首望去，发声之人正是玉枢省总督刘昀虚。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原本的喧嚣瞬间消失不见，广场中只余庄重肃穆。

  【祈雨试】已然落幕，金榜亦随之揭晓。

  此时见三位大人齐齐现身，考生们心下顿时明了：这是要当众公布乡试最终榜单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总督刘大人高声宣布：

  “乡试三场均已结束——此刻，当公布乡试金榜！”

  此言一出，广场上数万考生的呼吸，几乎同时为之一滞。

  那些在【祈雨试】中无功而返的考生，早已心知无缘终榜，反倒轻松下来，不时与熟识之人交换眼色，或是低声谈笑。

  而“三试”皆有成绩的考生，却愈发心弦紧绷。

  毕竟，有成绩并不等于中榜。

  乡试向来都是定额，玉枢省每年只有三千六百个名额。

  以广场此刻的考生人数来算，能中者不过十分之一。

  若再追溯至最初开考之时，算上在【文试考】与【六艺考】中早已落榜的学子，这比例更是微乎其微。

  而且最离谱的是，考生基本都是往前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老考生，近五年的新考生占比极低，今年的新晋道童更是只有谢无咎一人。

  也因此，一众考生心中都没底。

  “三试”成绩都是乙等以上的倒还好，无论最终排名如何，起码今年上榜是没问题。

  但有某一试考得不好的考生，心中则更加忐忑了，唯恐自己就差那一星半点的落榜。

  毕竟来年再来赴考，说不得还没有今年考得好，毕竟文试和六艺每年都会有变化。

  一众考生屏息凝气，只待乡试最终金榜公布。

  半空中的三人对视了一眼，见其他两位不欲多说，当即心神一动，一道金榜自云端缓缓铺展而下。

  这榜单比先前“三试”榜单明显要小不少，毕竟其上只有区区三千六百个名字。

  然而广场上的众人看得却比先前仔细得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去找自己的名字。

  乡试第一——谢，无，咎。

  嗯，理所应当。

  毕竟此前“三试”都是甲上，这会得了乡试第一，众人也不是很意外——

  个屁！！！

  “不是哥们，你真第一了？！”

  怎么可能不意外，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榜单第一是谢无咎时，众人心中依旧是震撼莫名。

  一个凡俗的小道童……

  进道院不过短短三个月……

  人生第一次参加乡试……

  莫说是乡试榜单魁首了，依着以往的经验，“三试”中任意一门能通过，就算是胜利。

  【文试考】通过时，众人只当是来了个会背书的小道童，虽口中赞一句天骄，但心中难免会看轻。

  “你道经背得再好，难不成还能通过乡试不成？”

  这就是当时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包括紫阳道院的众人，包括最信任谢无咎的赵复阳。

  可当【六艺考】，丹道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两榜第一……谢道兄不会第一次参加乡试就能通过吧？”

  这是支持者的想法，他们已然被谢无咎的乡试成绩，给彻底征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厮是第一次参加乡试，【祈雨试】必然会一败涂地！”

  【祈雨试】前的反对者，在心中如此给自己打气道。

  彼时，即便是最讨厌、最反对谢无咎的考生、讲师，亦或是各家道院的长老们。

  也不禁在心中惊叹一句：此子，当为玉枢省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天骄。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乡试最终金榜落下之时。

  无论是敬佩谢无咎的人，还是布满他的人，此刻皆是一怔，竟都愣在原地。

  少顷，议论声四起。

  “他……他竟真的是第一！”

  “这便是绝世天骄吗？我苦苦考了十三载，连金榜最后一名都没考上，他只用三个月……”

  “哈哈，没事、没事……别慌！一定是梦，我们肯定都是在做梦！”

  ……

  “恭喜谢道兄！这是我的传音符，以后还望多多联系！”

  “谢道兄，在下同是紫阳道院弟子，他日定当求教一二。”

  “谢兄，我来自斩龙院，若有暇，还望切磋！”

  “在下是……”

  呼啦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一瞬间——

  谢无咎的耳中，便被塞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与交好。

  前一句还没说完，后一句就来了……

  说实话，除了最初的几个人，后面的传音，他是一个都没听清。

  “谢无咎——”

  忽地，一道恢弘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一切嘈杂声尽皆消散，他耳中只余这一道声音。

  谢无咎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拱手向空中行礼，回道：

  “小道在此。”

  不同于公布金榜时的肃穆，此刻的刘昀虚满脸笑意，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好个少年，果然不凡。”

  总督微微颔首，随即又道：

  “依照道廷规制，乡试魁首自当受省城嘉奖。”

  “你且好生思量，待乡试结束后，可到仙吏治所来寻本总督。”

  话音方落，半空中的三人身形陡然消散。

  好似广场上一众考生、讲师，甚至于元婴期的长老们，只有一名谢无咎值得他开口。

  羡慕两个字，几乎从众考生的眼中溢出来了！

  他们只恨——谢无咎这三个字，为何不是自己的名字。

  数万人的广场之上。

  一省总督、道廷二品封疆大吏。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称赞我！

  此等场景！此等气魄！此等逼格！

  分明只有梦中，且是最美的梦境里，方能得见的美事。

  “学习！我要学习！”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来年乡试，我也要三试魁首，我也要成为——谢无咎！”

  这一瞬，无数才参加乡试没几次的年轻考生，将眼前情景视作毕生所求。

  而那些苦读五载、十载的老考生，则如膜拜神祇般，目不转睛地望着谢无咎。

  唯有他们，方能真正明白——此时此刻的含金量。

  “有些事，只有等到老了，才会明白——”

  “有些人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可能是其他人，一生努力也难以触及的存在。”

  这，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