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祈雨结束，当得甲上

  谢无咎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祈雨坛法虽还未结束，但他的“祈雨试”却已然完成了。

  而且考试结果极佳，时辰、雨数均无一差错。

  “当得甲上，名列祈雨榜第一。”他心中暗自欢喜。

  不过，眼下的一切还未结束，坛法还需继续。

  祈雨结束，并不意味着仪轨就此结束。

  按着仪轨要求，他还要“验水”，继而禀告上天。

  一念及此，谢无咎当即取过坛桌上的“承露盘”，这是专门用来承接雨水的器皿。

  旋即，又从一旁拿过玉尺丈量——

  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分毫不差。

  他当即高声唱报：

  “午时五刻，雨足而止！”

  “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天恩溥降，万姓沾恩！”

  说罢，他又诵念起《谢雨经》，并且焚烧青词以谢神明。

  青烟袅袅升起，直入九天之上。

  少顷，一道青光落下。

  却并不是回应谢无咎的青词，而是落入了那隐形的硕大龙首之上。

  龙神舒了一口气，心神也随之放松下来：

  “这破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法坛之上，谢无咎却并未就此停歇，他脸色肃穆地朝着法坛三拜，旋即念诵道：

  “云归碧落，雷返丹霄。雨师退位，龙王还宫！”

  这便是要——送神封坛。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雨数已足，天上的乌云却并未散去。

  若是礼数不周，说不得龙神一怒，这雨还会接着下。

  于考试来说只是降等而已，可要是真个祈雨，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故而谢无咎丝毫不敢怠慢，一板一眼按着仪轨完成了送神的仪式。

  那龙神自是不敢为难谢无咎，小小道童竟然能将祈雨书送到【九天应元府】，天晓得这厮有何背景。

  莫说没有送神仪式，便是祈雨结束直接掀了法坛，它也不敢多说什么。

  最多——只能心里暗骂几句罢了。

  至此，仪轨结束了，送神也亦结束。

  龙神不愿再待在这闭塞小天地中，龙首猛地一用力，硬生生从小天地中拔了出来。

  旋即身形一闪，霎时消散不见了。

  从始至终，除了下雨，它未与此世任何人有过交互。

  谢无咎并不知道这一切。

  仪轨结束了，但于他而言，仪式还在继续。

  他取过五谷，将之撒入水盂中，这并非仪轨的部分。

  而是寻常百姓最朴素的祈愿，也即象征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一切尘埃落定，谢无咎怔然片刻，随即弯身收拾坛器。

  ……

  小天地外，洞天广扬之中。

  一众仰头望着天幕的长老、讲师们，却在这一瞬炸开了锅。

  “啊？！！就这么结束了？这雨就这么停了！”

  “足时足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这小子的祈雨比之一般仙吏，也不遑多让！”

  “如此，这谢无咎岂不是三科甲上了？”

  人群中，忽地有人悠悠说了一句。

  这话声音并不大，然而此间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期，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霎时间，议论纷纷的众人，陡然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不稀奇！不稀奇！”

  “谢无咎这小子我还是熟悉的，他从县试便是如此了，道童三试他都是三甲夺魁！”

  一众长老、讲师们都不用去看，便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心中不由暗骂：

  “呸，你个赵老道，实在是厚颜无耻之徒！”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这装什么小白兔，道童试能和乡试一样吗？”

  心中如此想，众人面上却不显分毫，反而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对方拱手道：

  “倒是恭喜赵道友了，你们紫阳道院——当真是寻到了一个好苗子啊！”

  这话虽是恭贺，却是说的咬牙切齿。

  赵复阳却是不在意，当即摆摆手道：

  “都是那孩子自己学的好，我们道院没教什么。”

  众人这才面色稍缓，心下暗道：这老道终究还是有些数的。

  谢无咎道童试结束至今，不过区区三月光景。

  三月之间，道院能传授多少东西？

  他们都是道院的老人，自是心知肚明，只怕能学全六艺，就已算是难得了。

  话虽如此，那赵老道并未替道院邀功，却反倒是厚着脸皮，自夸起来：

  “想当初，你们这些道院都不看好他，唯独我——”

  众人只听了个开头，便已是满脸狐疑，却碍于情面，没有立刻开口。

  偏偏黄老道素来心直，更因方才输掉了“插翅虎”，早就对赵老道心怀不快。

  他当即跨步而出，朗声喝道：

  “赵老道！你这张脸也忒厚了吧！十大道院，谁人不知谢无咎当年院试第一？”

  “你这话骗骗洞天人也就罢了，还敢在我们面前胡说！你若不知羞，我都替你脸红！”

  赵复阳闻言，却全然不以为意，只是摆摆手道：

  “既如此，当初你为何不将谢无咎带回道院？”

  黄老道登时面红耳赤，却再不敢开口。

  在旁人眼中，谢无咎不过是个院试第一罢了，远不值得为他耗费太大心力。

  要知道，从院试到乡试中榜，有人蹉跎十年，有人困守二十年，甚至有人穷尽一生，仍未能跨过此关。

  谁又能料到，当年那个连道童身份都不是的小小谢无咎，竟在短短三月之间——

  就通过了乡试，且还是三试甲上！

  午时五刻，雨势渐止，【祈雨试】也终于彻底结束。

  随着考生们陆续完成祈雨，洞天上空的天幕也随之缓缓消散。

  传送门户再次显现，无论祈雨成功与否，诸道童皆自传送门回到了洞天广扬。

  这一次，评定无需过多时间。

  【祈雨试】甫一结束，金榜便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

  侥幸得雨的考生喜极而泣，未能圆满的考生则略感遗憾。

  而那位足时、足雨，是本届唯一，也是天枢省唯一的【祈雨试】甲上者——谢无咎。

  此刻，则昂首立于众人之中，面色淡然，心中波澜不惊。

  虽说谢无咎淡定自若，人群中的众考生却在看到榜首的名字时，骚动了起来。

  “快看！榜单之上的榜首？好像是谢无咎！”

  “谢无咎？那他岂不是三榜都是第一？！”

  “不止……他的【祈雨试】好像也是——甲上！”

  人群中议论声骤起，惊讶的目光纷纷投向谢无咎。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出现三道身影，悬浮在上空，静静俯视着整个广扬……